她生下来就没有左前臂,34岁却用一只金色手臂撑起540个残障孩子的艺术梦。她说:老天收走的,我自己长回来。
央视颁奖盛典那晚,张超凡站在台上,左臂是一只金色的智能仿生手,跟主持人握手的时候,动作特别自然。她要是不说,我真看不出来,她生下来就没有左前臂。
主持人问她,第一次装上仿生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她笑着说,拥抱了我妈妈。然后补了一句:这个拥抱,等了整整30年。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一酸。
1992年,张超凡出生在长春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一出生就没有左前臂。小时候别的小朋友会拽她的空袖子,问她为什么没有手。她那时候特别自卑,不敢穿短袖,走路都恨不得把左边藏起来。
但她奶奶跟她说了句话,我觉得这句话改变了她一辈子。
奶奶说,只要足够乐观勇敢,你可以和任何人一样优秀。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这么朴实的一句话,但张超凡信了。
7岁那年,她去学短道速滑。没有左臂配合摆动,重心根本稳不住,一上冰就往一边栽。第一天训练摔了多少跤,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膝盖全是淤青。教练喊她歇会,她摇头,爬起来接着滑。奶奶零下二十度站在冰场边上陪着,一站就是一整天。
后来比赛的时候,教练本来没想收她。奶奶跟在后面磨了半天,人家才松口。进了队她死活不去残疾组,非要跟健全孩子一块儿滑。比赛冲过终点线,风把空袖管吹起来,看台上的人才发现她只有一只手。全场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掌声就炸了。
那次她拿了全省速滑少儿组冠军。
四岁开始学国画,别人两只手扶着画纸,她只有右手,画纸老打滑。她就拿右胳膊肘死死压住纸边,一笔一笔往上描。就这么练着练着,9岁拿到了国画专业九级,全国书画比赛书法和绘画两块金牌一起抱回了家。
2011年,她以全国艺考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北京工商大学。
但真正让我触动的,不是她拿了多少奖。是她大学毕业那年的选择。学校给她准备好了保研名额,北京也有单位发来录用通知。按正常人的思路,这时候应该抓住机会往上走吧。她全推了,拖着行李箱回了长春。
为什么回去?因为大二那年她去山区支教,教孩子们画画。有个小男孩家里穷,从来没拿过画笔,手一直在抖。她蹲在旁边,用右手握住孩子的手,一笔一笔教他画。支教结束那天,孩子们追着车跑了好远,喊着让她再来。有个孩子跟她说,你是我们心中的白雪公主。
她说她当时特别感动。小时候那么怯懦不勇敢的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孩子们心里的一道光。就这么一个瞬间,她决定回去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回长春以后,她拿出自己攒的钱凑了20多万,开了一家国学书画院,后来办起了艺凡艺术培训学校。普通孩子按标准收费,特困户、残疾人、自闭症儿童,全部免费。
画纸、毛笔、颜料,全是她掏钱买。刚开始家长不信,觉得孩子身体有毛病,学艺术能有什么用。她一家一家上门解释,说孩子第一次拿不稳笔没关系,她可以手把手教。
10多年下来,她的公益课堂帮扶了540多名残障青少年学艺术,帮上百名残障人士找到了稳定工作。
她个人拿出135万元积蓄,多方募集了520多万元善款,和长春市绿园区政府一起打造了一个3.5万平方米的“超凡梦想小镇”,里面有公益课堂、爱国主义教育展馆、青少年创业基地。你想想,3.5万平方米是什么概念。她一个90后姑娘,一只手臂,愣是把这事干成了。
但我觉得她做的最酷的一件事,是2022年开始折腾智能仿生手。起因是她看到一段视频,一个残障人士戴着仿生手弹钢琴,音符跟着指尖跳。她当时就意识到,科技已经能实实在在地改变生活了。
但适配过程特别难。她先天残肢太短,最初连有效信号都捕捉不到,工程师都犯了难。她跟工程师说别放弃,如果我能成功,就可以把科技之光折射给上千万肢体残疾人。她开始反复训练抓握、舒展,从撕包装袋、握水杯这种最基础的动作开始练。
30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用双手稳稳托起了生日蛋糕。看着烛光,她哭了。说真的,我们平时端个蛋糕算什么呀。但对她来说,这是等了30年的一个动作。
她没有停下来。她和团队发起了“前臂缺失公益项目”和“小星球展翼计划”,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把智能仿生手、仿生腿送到残障青少年手里。到现在,全国近千名适龄青少年免费安装了智能仿生设备。
今年9月10号教师节,张超凡带着长春大冬会的吉祥物“吉冰”“吉雪”走进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跟一千多名师生一起过节。
她说,是这片黑土地培养了她逆风飞翔的勇气,更教会了她感恩与善良。她希望孩子们记住,生活中总会遇到寒风冷雨,但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眼里有光、心中有爱、脚下有根。
有人她是“折翼天使”,说她坚强、励志、了不起。这些都没错。但我觉得,她真正牛的地方,不是她自己飞起来了。是她飞起来之后,回头把近千个孩子的翅膀也接上了。
从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天,到一只手撑起540多个孩子、近千个残障青少年的天。张超凡这个名字,她说不是超凡脱俗,是超越自我,凡事皆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