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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安徽休宁县一户普通人家里,龙凤胎同时考上安徽重点大学。   消息传开

2011年,安徽休宁县一户普通人家里,龙凤胎同时考上安徽重点大学。
 
消息传开后,很多人记住了这位母亲,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一天之前,她已经挑了17年货,走烂100多双解放鞋,用断50多根扁担,肩膀上留下的不是故事,而是一层又一层伤口。
 
她叫汪美红。
 
丈夫出事时,她还不到30岁,家里留下3个孩子,最大的只有4岁,最小的才2岁。大儿子患有先天性白化病,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
 
这样的日子怎么过?
 
汪美红曾经想把孩子托给别人,自己外出打工,可没人愿意接手一个需要照顾的盲孩子。
 
娘家人劝她改嫁,可一个带着3个孩子的女人,身边还有一个残疾孩子,想重新找个家庭,又谈何容易?
 
更难堪的还在后面。丈夫捕鱼时失足落水,婆婆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说她克夫。一个外地嫁来的媳妇,失去丈夫后没有依靠,婆婆又带头说她晦气,村里的闲话很快就变成了围墙。
 
她为借救命钱,跪遍全村300多户,膝盖跪到流血,最后还是一分钱没借到。她求的是活路,换来的却是冷眼和指责。
 
那时候,她能选择什么?留下,孩子要吃饭,家里没有收入。出去,没人替她照看孩子。再婚,现实也没有给她多少机会。
 
后来,她听说齐云山景区招挑夫。
 
挑夫是做什么的?就是把货物从山脚挑到山顶,走一千多级台阶,肩上常常压着七八十斤甚至上百斤货物。空手爬山都喘,更别说挑着担子来回走。
 
这种活过去大多由男人承担,一个女人能不能扛住,谁都没有把握。
 
汪美红却没有时间考虑能不能。她把大儿子拴在桌腿上,防止孩子乱跑,再背一个、牵一个,自己走上了山。
 
凌晨三四点起床,先安顿好孩子,再背起货物出门。一天走两三趟,肩膀磨破了,就贴上胶布继续挑。脚底起泡,挑破了,第二天照常上山。
 
齐云山海拔500多米,山路全是台阶。17年下来,她用断50多根扁担,穿烂100多双解放鞋,走过的山路加起来超过20万公里。
 
这不是一句吃苦就能说完的事。吃苦有时候是一阵子,挑夫生活却是一天接着一天,没有星期天,也没有谁替她按下暂停键。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只养活自己。她要把3个孩子带大,还要让他们读书。
 
结果呢,2011年,龙凤胎儿女同时考上安徽重点大学。那个曾经被人说成灾星的女人,靠一根扁担,把孩子们一步步送出了山村。
 
可是,生活并没有因为她熬出成绩,就立刻变得温柔。
 
上电视之后,新的麻烦找上门了。一次节目现场,基金会宣布向困难母亲捐赠30万元,汪美红作为受助代表参加了活动。
 
村里有人没弄清楚这笔钱是给基金会项目使用,并不是全部交给她个人,于是传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怂恿她公婆上门要钱,有人堵住她家后门,不让她出门。记者来采访时,还有人在旁边大声骂她,说她克夫,说她是在装模作样。
 
她解释过吗?解释过。
 
有用吗?没有。
 
当一个人认定你不该过得好,事实有时反而成了多余的东西。
 
她贫穷时,别人觉得她命苦。她上电视、被表扬,甚至只是被看见了,部分人的态度就变了,仿佛她只能一直困在过去,不能抬头,也不能往前走。
 
汪美红最后没有把时间耗在争吵上。后门被堵,她自己花钱在旁边开了一条新路。村里人说什么,她不再反复解释,继续照顾孩子,继续安排生活。
 
这种选择看起来不激烈,实际上很难。要是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和邻里翻脸,或者带着孩子离开。她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记恨的人,也没有因为受过伤,就把同样的恶意还给别人。
 
她的大儿子虽然看不见,但没有因此停在原地。在母亲支持下,他学会按摩手艺,后来在上海找到稳定工作。
 
后来,齐云山开通隧道,挑夫的活没有了。对汪美红来说,这既是结束,也是新的难题。扁担放下了,收入怎么办?
 
当地政府在山上给她安排了一间小店面,她开始卖茶叶和旅游纪念品。现在,她守着小店过日子,不算富裕,却比从前安稳。
 
孩子们长大了,女儿和儿子考上大学,大儿子学会手艺,挑夫工作结束后,她还有了一间小店。
 
汪美红没有等来一条平坦的路,她只是一次次把堵住自己的地方绕开。门被堵了,就另开一条路。扁担断了,就换一根。山路再长,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她没有把一手烂牌变成传奇口号,而是把每一天过成了下一天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