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匠的硬规矩:女人、和尚、叫花子,一概不剃
旧时三百六十行,剃头匠是最被人瞧不起的行当之一。和唱戏的戏子一样,他们被人踩在脚下,说到底,不过是站着给人弯腰伺候的活计,低人一头。
可肚皮饿不得,多少穷汉子挑起担子,钻进胡同巷子讨生活。那担子一头搁着板凳和工具箱,一头架着个小火炉,一冷一热,后人便留下句俗话:"剃头挑子一头热",专比那一头热乎、一头冷淡,一厢情愿没回音的事。
担子虽轻,手艺却杂得很。剃头匠为挣口嚼谷,不光动推子剃头,还替主顾掏耳朵、揉肩按摩,甚至扳骨正位。脏活累活从不皱眉,穷街僻巷的苦人,多半靠他们打理头脸。可这般勤恳的人,眼里也守着三条绝不碰的线。
头一道,不给妇女剃。有人纳闷,古代女人难道不留发?当然不是。只因男女授受不亲,寻常人家的女眷宁可寻邻居帮忙绞两剪,也不肯让走街串巷的男匠子沾手,怕惹闲话。
第二道,不给出家人剃。和尚道士自有同修在庙观里相互理发行事,剃头匠压根不上庙门揽活;外人进了寺观动剪刀,本就有忌讳,更犯不着去触霉头。
最绝的是第三道,不给乞丐剃。蓬头垢面,本就是叫花子的本分模样。丐帮里有话:当一天乞丐,就得有一天的乞丐样子。除非这人金盆洗手——丐帮讲究"三不留":回家不留,当兵不留,另谋生不留。三种情形才算脱了丐籍,那时剃头匠才肯下手,否则任你求破嘴皮也不行。
手艺人有分寸,响器也有忌讳,这便是"三不鸣"。过庙不响,怕惊了庙里鬼神;过桥不响,怕扰了四海龙王;最要紧的,过同行的剃头棚不响——行对行,不抢同道的饭碗。
这唤头若是亮了嗓子,便是坏了规矩。那唤头,是剃头匠走街时替自己吆喝的响器,平时当招牌使,唯独这三处,得死死攥住不出声。
一副担子挑尽人间冷暖,几条死律,却把一个卑微行当,守出了自己的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