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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同监牢的刘建修回忆,吴石将军第一次刑讯后被拖进监牢,裤管全是血,脚肿的穿不下

根据同监牢的刘建修回忆,吴石将军第一次刑讯后被拖进监牢,裤管全是血,脚肿的穿不下鞋子,第三天左眼开始流脓,后来他们才知道是因电刑灼伤视神经。

刘建修后来跟人讲这段事的时候,已经隔了快六十年,可说到吴石被拖回来的样子,他还是说不下去。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埔学生,自认见过不少场面,可那一刻他缩在墙角,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牢房里霉味混着铁锈味,老鼠顺着墙根跑,吴石就那么被扔在草堆上,裤管黏在腿上,想帮他脱都脱不下来,一扯就是一片血。

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后面的事。吴石的左眼一天比一天糟,脓水止不住地流,看守的人嘴上不说什么,可刘建修他们几个私下猜,这眼睛怕是保不住了。后来有个看守说漏了嘴,才知道是电刑灼伤了视神经,那玩意儿电流打在头上,眼睛最先扛不住。到了五月的一个雨夜,吴石被灌了辣椒水,左眼彻底没了光。

可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太阳从小窗透进来,吴石用那只还剩光的右眼,又开始翻他那本快被翻烂的书。书页里夹着几根干透了的草叶,是他放风时从院子里摘的。他跟刘建修说,看见这些草叶,就想起福建老家田埂上的味道。

这事往深了想,其实挺值得琢磨的。一个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将参谋次长,住单间吃白米饭红烧肉的人,进了牢房反倒比谁都稳当。刘建修一开始还犯嘀咕,觉得这人是不是跟保密局谈好了条件,后来才看明白,吴石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他早就算清楚了,从1947年跟共产党搭上线那天起,这条路就只能走到黑。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个挺讽刺的事。吴石在国民党那边当了半辈子官,从保定军校到日本陆大,成绩永远名列前茅,人送外号“十二能人”。蒋介石对他也算器重,让他坐上参谋次长的位子。可他到台湾之后送出来的那些情报,从台湾战区防御图到海防兵力部署,一样一样全到了解放军手里。国民党那边后来总结,说“对吴石的侦讯是最困难的事”,翻来覆去审了三个多月,愣是撬不开他的嘴。

这里头有个问题值得掰扯掰扯。吴石到底是“叛徒”还是“烈士”?台湾那边有学者说得直白,按他们的史观,吴石就是“卖国的共谍”。大陆这边呢,把他捧成“密使一号”,电视剧一部接一部地拍。同一个人,同一段历史,两岸的评价能拧成两股绳。这不是简单的立场问题,而是谁有权力定义“忠诚”二字。

我倒是觉得,吴石这个人最让人心里过不去的,不是他选了哪一边,而是他明明可以不选。1949年福州解放前夕,他的老乡吴仲禧劝他留下,说别去台湾了,太危险。吴石怎么回的?他说自己“为人民做的事太少了”,决心已经下得太晚。一个五十七岁的人,说这种话,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他走之前跟妻子拍了张合影,就三个人:他、夫人、小儿子。大儿子和大女儿留在了大陆。这张照片后来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张全家福,可照片里人不全,他心里大概也清楚,这一走,那个“全”字就再也凑不齐了。

牢里的日子一天天熬,吴石写了六页纸的家书,两千多字。里头有一段是写给女儿的:“学女,乖乖,门户好好的看,东西要收拾清楚。爹字。”就这么几个字,一个知道自己活不成的人,惦记的还是让闺女把家里东西收拾好。

1950年6月10号下午,台北马场町的野坡上飘着小雨。吴石被推下刑车,脖子上勒着麻绳,他用那只仅剩的右眼使劲往远处看。没人知道他最后看见了什么。他留下了一首诗,最后两句是“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刘建修后来活到了二十一世纪,头发白了,眼睛也花了。有人问他这辈子见过最硬的军人是谁,他想都没想,说就是那个在牢里把红烧肉夹给他吃的吴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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