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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的一天,戴笠获取王亚樵在上海的住址后,带着大批特务破门而入。戴笠到了卧

1933年的一天,戴笠获取王亚樵在上海的住址后,带着大批特务破门而入。戴笠到了卧室后,发现被窝还是热的,知道人刚刚走,下令马上到附近搜捕,但一无所获。

戴笠站在那间还飘着淡淡体温的屋子里,脸沉得像块铁。那被窝里残存的热气,简直就是在当面嘲笑他,人刚走,说不定还听得见楼下特务们杂乱的脚步声,可他偏偏就是抓不着。他走到窗边,窗台上系着一根绳索,绳头垂向屋后的乱坟岗。戴笠眯起眼睛往外看,乌鸦在枯树上叫得瘆人,坟包一个挨着一个,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他心里明白,王亚樵选的藏身之处从来不随便,这种地方,活人不好找,死人反倒是最好的掩护。手下人追过去搜了一圈,回来说只看到一个被盗墓贼刚刨开的坟坑,棺材斜在一边,臭气熏天。戴笠没走近,摆摆手让人撤了。他哪里知道,那口散发着恶臭的棺材里,王亚樵正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听着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

这事搁在别人身上,戴笠兴许还能宽慰自己说对方是运气好。可偏偏是王亚樵。戴笠太了解这个人了。当年在浙江,他戴笠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年轻人,投奔到王亚樵手下,是这位大哥给他饭吃、给他事做。几个人一高兴,烧黄纸、斩鸡头,结拜成了兄弟。王亚樵年纪最长,排老大;胡抱一次之;胡宗南行三;戴笠最小,喊王亚樵一声“九哥”。那时候的戴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领着上百号特务,满上海地追杀这个曾经拍着他肩膀喊“雨农”的人。

说白了,两个人走的道儿不一样。王亚樵骨子里是那种旧式侠客,信奉的是“你干了坏事,我就取你性命”,管你是军阀还是委员长,只要他认定该杀,绝不手软。从炸死日本大将白川义则,到五次谋划刺杀蒋介石,王亚樵干的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政客,他就是一个拿命去拼的安徽汉子。戴笠不然,他早早投了黄埔,攀上了蒋介石这棵大树,懂得用组织、用情报网、用制度去杀人,而不只是凭着一腔血勇。两个人从结拜兄弟变成生死仇敌,根子上是他们的活法完全不同了。

蒋介石悬赏十万大洋要王亚樵的脑袋,后来涨到了一百万。悬赏归悬赏,王亚樵在上海滩照样来去自如。他有十多个秘密住处,今天穿长衫扮教书先生,明天贴个膏药装苦力,有时候索性在脸上烫出疤来,谁也认不出他是那个让日本人和汉奸闻风丧胆的“暗杀大王”。黄金荣、杜月笙这些青帮大亨见了他的手下都要绕着走,不是打不过,是犯不着跟一个不要命的人较劲。戴笠的军统特务在上海拉网式搜捕了好几个月,翻遍了每一个和王亚樵沾亲带故的人,结果连他的影子都没逮着。特务们私下里嘀咕,说这人怕是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其实哪有什么法术,不过是一个时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警觉到了骨头里。

我有时候想,戴笠那次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闻到被窝里那股残存的温热,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是恼火?是不甘?还是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复杂情绪?这对曾经磕头换帖的兄弟,一个为了忠,一个为了义,忠义二字在乱世里偏偏拧成了死结。王亚樵后来辗转去了香港,又去了广西梧州,最终没有死在戴笠手里,而是被戴笠用他重情重义的弱点做了局,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一个一辈子靠暗杀解决问题的人,最后被人暗杀,这大概是那个年代最残酷的注脚。毛泽东后来评价王亚樵,说他“杀敌无罪,有功。小节欠检点,大事不糊涂”。这话说得客气,也说得准确。王亚樵这一生手上沾了不少血,可他的刀锋始终朝着侵略者和汉奸的方向,在民族最危难的时候,他没有躲,没有跪,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跟敌人以命换命。他算不上什么完美的英雄,可他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喊口号的人,硬气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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