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董福祥接旨,所有乌纱全没,还永不录用。他火冒三丈,提笔给荣禄写密信:当初围攻使馆是你亲口下令,如今咋就让我独自扛罪?
荣禄怕把柄落下,不敢回信,偷偷派人送银子安抚。
董福祥把银子一推,冷笑:上司甩锅,老子不背!
董福祥生于甘肃环县。早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西北悍匪。带着一帮不要命的乡民,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他每天在刀尖上舔血,奉行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这种绿林生涯,将他塑造成一个极度认死理的人。
只要你比我强,我就服你。只要你给饭吃,我就替你卖命。至于官场权谋弯绕,他一概不懂。
同治年间左宗棠西征。几顿大炮猛轰,彻底打服了董福祥。他带着十万部众投降,被编入楚军。
左宗棠给他发饷,他便死心塌地去打别人。随军平定陕甘,立下赫赫战功,一路升至甘肃提督。
他带的兵叫甘军,全是一帮认将不认兵符的西北糙汉。他把江湖义气直接搬到了军队里。
军中将领全是他昔日的结拜兄弟。朝廷眼里,这支军队战斗力极强,但也沾满了除不掉的土匪气。
这种只认命令不懂政治的性格,为他日后在权力漩涡中粉身碎骨,早早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甲午战败后,清廷急调董福祥入京护驾。他成了慈禧太后的心腹,麾下部队被编为武卫后军。
庚子年间义和团闹入北京。八国联军集结准备攻城。慈禧勃然大怒,向万国列强宣战。
军机大臣荣禄把董福祥叫到府上。荣禄端着茶碗,眼皮不抬地下令:“太后有旨,拔掉东交民巷使馆。”
董福祥猛地起身抱拳:“中堂放心,属下带兵强攻。哪怕用人命填,也把洋人老巢平了!”
他根本不知道,荣禄是在首鼠两端。表面下令强攻,暗中却派人给使馆送水果蔬菜留后路。
董福祥死心塌地执行命令。亲自光着膀子督战,甘军顶着洋人的快枪洋炮,死伤极其惨重。
打了五十多天愣是没攻下。随后联军大举破城,慈禧带着光绪帝仓皇逃出北京。
董福祥一路率领残兵拼死护驾。几经周折保着太后逃到西安。他满心以为,这算是一场护主大功。
可是列强很快递交了议和大纲。洋人指名道姓,必须严惩攻打使馆的祸首,否则绝不停战。
慈禧和荣禄为求自保,立刻将目光对准了这个没背景的西北武将。替罪羊非他莫属。
西安行营内,太监宣读圣旨。以“附和拳匪、围攻使馆”为名,将董福祥革职,永不叙用。
董福祥听完圣旨直接炸了。他一把扯下顶戴花翎,狠狠摔在地上,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他立刻提笔给荣禄写去密信。字字带血地质问,当初是你亲口下的令,凭什么让我一人扛雷!
荣禄收到信吓得不轻。一旦这封信落到洋人手里,自己也得掉脑袋。但他绝不敢回信留下把柄。
荣禄连夜派心腹带着几万两银票,快马赶赴西安。心腹找到董福祥,满脸堆笑地递上银子。
心腹压低声音说:“中堂大人知道将军受委屈了。这点银子给将军养老,还请顾全大局。”
董福祥猛地一脚踹翻桌子。银票散落一地。他指着心腹的鼻子大吼:“拿去买你们自己的棺材!”
董福祥怒视心腹冷笑:“你们干的好事,黑锅全砸老子头上。告诉荣禄,这笔账没完!”
尽管满腔怒火,但在皇权面前他别无选择。失去兵权的西北狼,被强行遣返回老家金积堡。
他在老家修建了一座堡垒,终日闭门不出。满腹的委屈与愤怒无处发泄,身体迅速垮掉。
直到1908年病死,朝廷忌惮洋人脸色,连个谥号都没敢给他。
一辈子信奉江湖义气和武力,最终却被官场的厚黑学玩弄于股掌之间。
枪炮敌不过人心险恶。一代绿林悍将,就此在历史的背锅册上成了彻底的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