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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9年11月30日,40岁的拿破仑,正在跟46岁的妻子约瑟芬吃午餐。突然,他屏退左右,朝妻子走去,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说:“我爱过你。但是,我的爱情必须为法国的利益让位……” 约瑟芬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抽开。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拿破仑的掌心有汗

1809年11月30日,40岁的拿破仑,正在跟46岁的妻子约瑟芬吃午餐。突然,他屏退左右,朝妻子走去,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说:“我爱过你。但是,我的爱情必须为法国的利益让位……”

约瑟芬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抽开。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拿破仑的掌心有汗,心跳很快。她抬起眼睛看他,发现这位皇帝的下巴绷得很紧,像在阅兵场上发号施令。
“半个月后,我们会正式宣布离婚。”拿破仑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你可以保留皇后称号,马尔迈松城堡也归你,每年三百万法郎,足够你体面生活。”

约瑟芬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十四年前在督政府舞会上第一次见他的情形。那时候拿破仑头发乱蓬蓬的,军装皱巴巴的,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像个走错地方的外省学生。是她主动走过去和他说话,因为听朋友说这个年轻人刚刚在土伦打了胜仗。
“我明白。”约瑟芬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你是皇帝,法国需要继承人。”

这句话让拿破仑松了口气,也让他心头刺了一下。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窗边。外面是杜伊勒里宫的花园,光秃秃的树枝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摇晃。他记得约瑟芬最喜欢春天,那时她会在花园里摘玫瑰,插得满屋子都是。
“奥地利那边已经谈妥了。”拿破仑背对着她说,像是在汇报政务,“玛丽·路易丝公主明年春天过来。她十八岁,哈布斯堡家族的长女。”
约瑟芬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刚从马丁尼克岛来到巴黎,穿着殖民地带来的连衣裙,在舞会上被嘲笑口音。那时候她也嫁了个贵族,以为人生就此安稳。然后大革命来了,断头台落下了,她成了寡妇,在死囚牢里等过行刑的日子。
“你恨我吗?”拿破仑突然问,还是没有回头。
约瑟芬想了想。恨吗?也许有过,在他那些情妇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但更多是疲惫。这些年来,她陪着他从一个将军走到皇帝,见过半夜他在书房踱步,见过他在加冕前夜紧张得睡不好觉,也见过他提起“约瑟芬”这个名字时眼里有光的样子。
“不恨。”她说,整理了一下裙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拿破仑转过身来。他四十岁了,发际线在后退,腰身也比以前粗了些。而约瑟芬四十六岁,眼角有了细纹,但笑起来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你记得吗?”拿破仑突然说,“1798年我去埃及,在金字塔里给你写信。我说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带你去看看那些石雕。”
约瑟芬笑了:“记得。那封信在路上走了四个月,送到我手里时你都快回来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侍者轻轻敲门,问要不要上甜点。拿破仑摆摆手让人退下。
“离婚仪式在12月15日。”他说回正事,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你需要准备一份声明,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因为……因为无法为帝国诞育继承人。”
“我会准备好的。”
拿破仑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帽子。他下午还要接见财政大臣,讨论来年的预算。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约瑟芬。”
“嗯?”
“如果……”拿破仑顿了顿,“如果没有皇位,没有继承人问题,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军官……”
他没有说完。约瑟芬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如果。他是拿破仑·波拿巴,法兰西的皇帝,注定要改写欧洲地图的人。而她,约瑟芬·德·博阿尔内,从殖民地来的寡妇,能陪他走完这十四年,已经是命运的慷慨馈赠。
“去吧。”她说,“大臣们在等你。”
拿破仑戴上帽子,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约瑟芬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看着对面那副没动过的餐具。侍者悄声进来,问她要不要把菜撤下去。
“再等一会儿。”约瑟芬说。
她拿起餐刀,切了一小块已经冷掉的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不错,厨师是新从普罗旺斯请来的,擅长香料调味。她打算明天去温室看看那些兰花,花匠说有一株快要开了。
窗外飘起了细雨,巴黎的冬天真的来了。约瑟芬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酒,起身离开餐厅。她的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落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