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的父亲,官至署理湖广总督,放在晚清也算一方封疆大吏了。可让人想不通的是,儿子被抓后,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却救不了?
这父子俩的关系,打小就拧巴。谭嗣同亲娘走得早,爹身边有个卢氏姨太太当家,把他当眼中钉,天天在他爹耳边吹风。谭继洵耳根子软,听多了枕边话,对这个儿子横竖看不顺眼。谭嗣同自己都说过,他在这个家里“备极孤孽”,活得跟个外人似的。
观点这东西,得掰扯掰扯。要我说,谭继洵救不了儿子,根子上不是官不够大,是这当爹的压根没那个心气儿。
他跟张之洞同城为官,张之洞搞洋务搞新政风风火火,他缩在后面“谢不敏”,外号叫“守老氏之宝,不欲为天下先”。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找我,我不出头。一个连新政都不敢联名上奏的人,你指望他在政变风口上豁出乌纱帽去捞儿子?
戊戌那年秋天,慈禧翻脸比翻书快。谭嗣同不是没机会跑,日本人劝他东渡,他不走。他说各国变法都靠流血,中国没人为变法流过血,那就从他开始。
这话搁现在听还是扎耳朵。可你看他爹那边,政变一发生,谭继洵自己被连坐革职,勒令回籍,交给地方官看管。三年后,1901年,忧惧而死。一个被管束的退休老头,你说他能干什么?
更扎心的是,谭继洵跟儿子在政治立场上根本就是两路人。谭嗣同在湖南办算学馆、推新学,想让他爹挂个名撑场面,谭继洵甩了一句“不欲为天下先”就打发过去了。
百日维新期间,御史杨深秀参劾不称职官员,点名说谭继洵“守旧迂拘”,建议罢斥或者让他提前退休。这爹当的,儿子在朝里推变法,他在外边被划进“守旧派”名单。你让他在关键时刻拿什么立场去求情?跟慈禧说“我儿子虽然变法但我不赞成”?那不是求情,那是补刀。
所以这事真不能全赖官大官小。湖广总督听起来唬人,可署理和实授是两码事,实权差着一截。再说了,晚清那官场,真正说了算的是慈禧那一圈人,谭继洵这种“不敢为天下先”的巡抚,在太后眼里就是个听话的摆设,出了事不踩你一脚就算客气了。
谭嗣同临死前在狱墙上写了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昆仑是什么,是西北的大山。他十三岁到甘肃跟着他爹读书,在河西走廊策马狂奔过,在兰州城头拔剑高歌过。
一个在西北风沙里滚大的少年,骨子里长出来的是硬东西,跟他爹那种缩在衙门里“谢不敏”的性子完全是两回事。这父子俩,一个往前冲,一个往后退,冲的没拉住,退的也没拉住冲的。
说到底,谭继洵救不了谭嗣同,不是权力不够,是立场不对。一个自己都怕事的人,你指望他替你扛事?
一个被时代甩在后头的人,你指望他伸手拉住往前跑的人?那年初秋菜市口的刀落下去,砍断的不光是一个三十三岁年轻人的脖子,也是这对父子之间那点本来就薄得跟纸一样的情分。
谭继洵又活了三年,被管着,被盯着,最后在忧惧里咽了气。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那个“狷”脾气的儿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可历史这东西有时候挺残忍的,它不问你跟谁是不是一家人,它只问你在关键时刻站在哪一边。谭继洵站错了,或者说,他哪边都没站,就站在了原地。而谭嗣同站在了前面,所以那颗子弹,只找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