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数量比驴还要多,这么庞大的博士人才未来到底去哪儿?
对于普通学者更残酷的现实,是整个人才金字塔底部已经塞得连转个身都困难了。
给大家看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去年全国在读的博士生已经达到了75万人,如果把累计在读和毕业的加在一起,总数已经冲到了148万人,这还没算每年大批回国的海外博士。
现在全国存栏的驴总共才120万头左右。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社会上,博士比驴还要多。
7月6日,教育部发布《2025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共招收研究生143.85万人,在学研究生429.95万人,毕业研究生116.65万人。与2024年相比,博士招生首次突破20万大关,毕业博士首次突破10万,硕士招生突破120万,毕业硕士首次突破100万。
这么庞大的博士人才,未来到底去哪儿呢?
这里就不得不介绍我的人大校友李原同学提出的“卷学定律”。
世间万物,但凡门槛不算特别高、只要普通人咬咬牙死磕努力就能摸得到的标的,就一定会以极快的速度跌进内卷的深渊。而很多人只看到了内卷会把利润卷没了,却从来没意识到:内卷最凶狠的地方,在于它会把被卷的标的彻底变成负资产。
什么叫负资产?就是持有这个东西,非但不能挣钱,反而变成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就像2021年砸下重金接盘学区房的人,熬到现在,首付跌没了,租金连月下滑,挂牌几年根本卖不出去。房子本质上已经不是资产,而是成了倒欠银行的巨额负债,每个月省吃俭用,是在为一个实际上已经不值钱的空壳支付巨额利息。
博士学历,现在就正在全面滑向这种负资产。
一个人从本科读到博士毕业,往往三十好几。年纪一大,对起薪的心理预期居高不下,又有成家立业的压力;更惨的是,在学校里熬了五六年甚至七八年,天天被导师差遣着改格式、灌水发无用论文,根本没有接触过工业界一线的真技术。
企业一算账:我花大价钱雇一个满脑子僵化理论、不能打硬仗的三十多岁博士,图啥?还不如直接去名牌高中或者本科招个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头培养。省下近十年大好青春用来磨练核心业务,十年后这年轻人早成了带兵打仗的技术骨干,不比在象牙塔里卷到秃头的博士好用得多?
到最后,博士文凭不仅帮不了你找工作,反而成了一个沉重的标签,成了你高不成低不就、被企业嫌弃的负累。
紧接着,就会触发“卷学第二定律”:当持有一个资格会带来亏损时,跟它绑定的利益就会被强制解绑。
以学区房为例。当家长发现,为了一个入学名额,要忍受上百万的资产缩水。于是,有钱有资源的家庭迅速掉头转向顶级私立名校,学区房直接从入学资格中解绑,变成一地鸡毛。
学历也是同样的道理。当博士不再能兑现好前途的时候,有背景、有资源的聪明人早就绕开这条赛道了。他们会利用人脉走各种人才通道、特殊引荐,甚至直接发明新的游戏规则。
最后,寒门学子好不容易拿到博士文凭,抬头却发现,前路早已人满为患,门槛早就被换掉了。
这番景象,在中国历史上其实早就上演过不止一次。
清朝在嘉庆、道光之后,朝廷的“捐纳”(花钱买官衔)开始大规模泛滥,甚至在财政并不紧缺的时候就逐步压过了正途科举。原因极其现实:清朝初年,全国进士极少,考中举人就足够放外任当知县了;可到了嘉道年间,读书人越来越多,官缺却只有那么多。当科举这条路拥堵到连中举、考进士都不管用的时候,社会的自发调节机制就是换赛道——稍微有点家底的,不如干脆花钱去捐个官衔。
到了清朝末年,像张之洞这种本身靠科举做到封疆大吏的顶层人物,反而成了废除科举最坚决的推手。因为他们身处高位,早已看透:科举这条旧马路早就堵死了,与其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继续在里面死耗,不如干脆废了科举,改办新式大学堂,重新开辟一条新赛道。
只可惜,在那个时代大转型中,那些耗费了一生心血在八股文里死卷、缺乏任何现实生存技能的底层读书人,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他们最终脱不下长衫,也做不了体力活,变成了鲁迅笔下那个穷困潦倒、在咸亨酒店里算计茴香豆四种写法的孔乙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