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身边,都是聪明人。可他最信得过的,却是个闷葫芦。这人叫施觉民,黄埔二期,曾任蒋介石总统府警卫室副主任,长期负责蒋介石安全保卫,后赴台,担任多项军政职务,1975 年退休。
1949年8月28日,蒋介石从白市驿机场进入重庆。
张佐斌后来回忆,同行人员中有施觉民,当时负责蒋介石的警卫事务。林园内外随即布置起来,宪兵第二十四团守内圈,内政部第二警察总队守外围。
张佐斌调了三个大队在林园周围警戒,又派一个大队守住机场上的三架专机。
蒋介石每次离开林园之前,施觉民会通知外围准备警戒,却不把实际路线交出去。
五辆小车同时出动,蒋介石有时坐第二、第三辆,有时坐第四辆,从不坐第一或最后一辆。张佐斌把部队摆在林园至西南长官公署、佛图关一线,仍掌握不了车队下一步怎么走。
有一次,车队到了小龙坎,突然转向沙坪坝。那一带没有预先布置警戒,张佐斌只得临时抽调一个大队往磁器口方向赶。内圈有人,外围也有大批兵力,施觉民传给外层的却只是部署命令,完整行程仍留在更小的范围里。
施觉民所在的侍卫系统,本来就分着层次。项德颐回忆,侍卫组由竺培基任组长,施觉民任副组长;警务组另有负责人,内卫又是一层。侍卫官靠近蒋介石办公室,警务人员在外围,蒋介石外出时,各层人员分别随车、警戒和接应。谁能靠近办公室,谁只负责外围,谁只在临时行动时接令,位置并不相同。
同一个侍从体系里,陈布雷主持侍二处,主要处理党政文书;俞济时掌侍卫长室;施觉民所在的侍卫组靠近蒋介石日常起居和出行。文件、军令、警卫并不走同一条线。
施觉民没有进入陈布雷那条文书系统,他经手的是随员、出入和警戒衔接。
施觉民进入警卫系统很早。广东省档案馆保存的黄埔军校档案把他列为1924年第二期学生。1929年2月,他被任命为国民政府警卫团第一营中校营长。1932年3月,又任陆军第八十八师第二百六十四旅第五百二十七团团长。一二八淞沪抗战中,第八十八师投入上海战场,第五百二十七团也在其中。
1937年5月,施觉民转任浙江省第一保安区副司令,1940年免职。1946年5月17日,国民政府又正式任命他为参军。到1947年12月,这一参军职务被免,命令注明“另有任用”。从警卫部队到正规军,再到地方保安,他并不是一直站在官邸门口的侍卫官。
1946年国民政府还都南京,战时侍从机构也随之改组。原侍从室拆分后,军务、文官和警卫各有系统;侍卫长室改为警卫室,黎铁汉任主任,竺培基、施觉民任副职。俞济时转任军务局长,原有侍卫官、警务人员大体仍留在原系统。施觉民仍在警卫这一边。
1948年12月29日,施觉民被任命为重庆市警察局长。市警察局管的是城市警政,官邸侍卫另有体系。重庆还有宪兵、内政部警察总队等力量,各自掌握不同范围。徐远举后来回忆当地军警机关联席活动时,施觉民已经以重庆市警察局长身份在场,宪兵第二十四团团长沙吉夫等人也参加其中。几个月后,沙吉夫又出现在林园的内部警戒线上。
1949年5月25日,施觉民被免去重庆市警察局长,另有任用。三个月后,张佐斌记下的白市驿迎接中,施觉民又以警卫组长身份随蒋介石到达重庆。市警察局长的官衔已经没有了,他仍在蒋介石行动警卫的内层。南京失守以后,蒋介石在广州、重庆、成都之间辗转,固定官邸周围的警戒也跟着车队移动。
林园内部由宪兵第二十四团负责,张佐斌所部负责外围,施觉民承担近身系统与外部警戒之间的通知。林园外的两千人也不归施觉民直接统率。张佐斌拿到外围警戒任务,却拿不到车队路线;沙吉夫守的是内部。小龙坎突然转弯时,外圈只能临时调兵。兵力可以一层层铺开,行程却被截成一段一段传递。
1950年3月21日,施觉民在台湾被派任总统府第三局局长。这个职位已经不同于警卫室。1948年的总统府组织法把第三局和侍卫室分别列出,第三局办理军事命令宣达、文件承转和军报事项,侍卫室另掌侍卫事务。施觉民由直接警卫岗位进入总统府内部的军务行政位置。
第三局后来另有局长接任。《武义县志》把施觉民的退休年份记为1975年。到这时,他早已离开1949年重庆那种直接传递警戒命令的位置。
那年林园外的兵可以先摆好,机场上的专机也可以先守住。可车队从小龙坎突然拐向沙坪坝时,外围才跟着调兵。施觉民手里压着的,恰恰是那条没有提前交出去的行车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