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皇帝一件龙袍打满补丁,节俭程度冠绝清朝皇帝,可鸦片战争还是输了。
道光二十二年,《南京条约》签下去的时候,英方代表站在军舰甲板上等着清朝官员盖印。
条款摆在那里:割香港岛,开五口通商,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主持签约的清朝钦差,拿着道光帝亲自划过的条文,逐条确认,盖上了章。
那时候道光帝在北京,穿着打了补丁的袍子,当了二十二年节俭皇帝。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是这么奇怪。
道光帝旻宁,生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登基,在位三十年。清朝历代皇帝里,道光帝的节俭有据可查,《清宣宗实录》里多有记载,不是野史传言。
道光帝对宫廷用度的控制,几件事流传较广。
据清人笔记记载,道光帝衣袍膝盖处曾打过补丁,有臣子在朝会上留意到这一点,回去之后让人把自己的袍子也送去打补丁,以示和皇上同甘共苦。
此事说法不一,属笔记野史范畴,未必字字坐实。
但御膳房的账目,倒有更直接的来历。道光帝登基后多次削减御膳房用度,限制每日菜肴品数,宫里节庆排场能简则简。在历朝皇帝里,这确属少见。
道光帝这样做,有现实的财政背景。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消耗极大,道光帝接手时国库本就吃紧。
节俭在道光帝那里,既是个人脾性,也是对财政压力的一种回应,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道光帝实打实地省了下来。
问题是,他力所不及的地方,大得多。
鸦片问题在嘉庆朝已经棘手,到道光朝越演越烈。
鸦片大量流入,白银持续外流,军队、官员乃至普通民众中吸食者都有。道光帝对这件事的处置,前后摇摆了好几回。
朝廷内部围绕禁烟问题出现了明显分歧。
弛禁派认为屡禁屡有,不如收税管控;严禁派坚持认为鸦片祸国,必须从根子上断掉。道光帝在两种声音之间权衡了相当一段时间,最终倾向严禁,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主持禁烟。
道光十九年(1839年),林则徐在虎门将缴获的鸦片集中销毁。此事史料记载清楚,林则徐的奏折与两广总督档案均有详细留存。英国方面随后以此为由头,发动战争。
战事一开,清军面对的局面就很说明问题了。
沿海炮台的火炮,许多是前代旧铸,射程和精度跟英国海军的装备差距明显。
清军水师战船吨位小,在近海交战处于明显劣势。士兵的训练沿用旧制,应对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这些差距,不是一两场战役能扭转的。
道光帝起初的态度是打。林则徐在广东主持防务,打退了英军几次试探。
但英军随后北上,攻舟山,进长江,局势急转。道光帝的立场开始动摇,林则徐被革职,发配新疆。主抚派的琦善接手谈判,手里筹码越来越少,条件只有越谈越差。
整个战争期间,道光帝对前线实情的掌握,一直是个问题。
前线将领的奏报,往往报喜藏忧,甚至有人在兵败之后仍捏造捷报上报。道光帝拍板的依据,有相当一部分是失真的信息。
这个传递环节上的问题,贯穿了战争期间几乎所有关键决策。
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南京条约》正式签订。主流史学界对这份条约有一贯明确的定性,即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两千一百万银元的赔款,和道光帝省下的那些宫廷开支放在一起,量级上根本不在同一位置。
需要说清楚的是,道光帝的节俭和鸦片战争的失败,本身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清朝在这场战争中落败,军事技术的落差、决策层的反复、信息传递的失真,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分析半天,节俭与否,不在这个框架里。
但两件事同时落在道光帝身上,有一种很具体的错位感:在能控制的地方,道光帝管得极细,一件袍子补了又补;在结构性的问题面前,个人的自律什么也改变不了。
道光三十年正月(1850年),道光帝在圆明园慎德堂崩逝,年六十八。
据《清史稿》记载,道光帝临终留有遗旨,要求丧仪从简,不许铺张。
《南京条约》签订已是八年前的事。那时候,香港岛上已经有英国人在修道路、建码头了。遗旨里没有提到这件事。
参考来源:
《清史稿·宣宗本纪》,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茅海建《天朝的崩溃:鸦片战争再研究》,三联书店,1995年版
《清宣宗实录》,中华书局影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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