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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九一零年秋天京郊,三个"火枪手"正打算进山。身后一段锈铁轨,路基乱石堆长着

这是一九一零年秋天京郊,三个"火枪手"正打算进山。身后一段锈铁轨,路基乱石堆长着车前草;远处灰砖城楼压着天际。那气派本不属于他们。父亲腰间挎着火铳,斜挎旧布兜鼓鼓囊囊,里面装着绳镖、崩弓子、几个箭头、一包火药、一小袋铅子。
他们走到铁轨边撞上一位洋人摄影师。父亲含笑停住,烟火头夹在指间,长子并肩站定;右侧少年却斜斜一瞥,嘴角一撇,满脸"爷懒得理你"的不屑。
父子进山算不上游山玩水,是糊口之计。母亲在家算过账,米涨、盐紧、咸菜都快吃不起了,孩子嘴里淡得发苦。要想开荤、给年关添点荤腥,只有翻山猎狩野味。
武器是父子的家底,也是一家最像样的"门面"。火铳镇山,射程远、声音响;弓弦、端弩、刀矛、绳镖、长剑、绳索是贴身补刀;崩弓子顺手玩,夜里守夜防身。要论高效,火铳拔头筹;可父子三人的腰间,比他们腰围更像一间兵器铺。
猎物也要量力而行。狍子、野兔、花山鸡、狐狸是常被猎狩的野味;碰上豹子要几家合围;可碰到狼就不一样,狼成群、火铳装填慢、围了只剩肉搏,多数山户不愿惹这种仇家。
八国联军那年,京郊不少百姓拖家带口上了山。苞谷粉贴饼子撑到春季,野菜一茬接茬挖,榆树皮碾碎当粗粮,柿叶晒干泡水解腻。常年缺油水,人人脸色青黄像熟葱皮,孩子馋肉馋到眼亮。
打猎既是为生计,也是用火铳给一锅苞谷面添一点荤。父亲领着两个孩子进山,与其说打猎,不如说往这锅清汤里添上一撮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