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5岁的女孩,自己走进了一个男人的家。监控里没有拉扯,没有挣扎,她是自愿的,因为那个男人,是每周给她上3小时课的老师。
监控录像不会说谎。
20日凌晨2时许,25岁的中国女留学生文文和30多岁的中国籍讲师郑某一同进入郑某位于庆尚北道庆山市的住所。画面里没有强迫,没有挣扎。她走进去的时候,大概还以为这只是老师的一次“课后辅导”。她不知道,这扇门关上之后,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那个教她神经解剖学的老师,用他掌握的解剖学知识,涉嫌毁损并丢弃了她的部分遗体。警方正在周边的垃圾焚烧场搜寻。一个教人体结构的老师,把自己的学生变成了需要被搜寻的“部分”。
文文此行回韩国,只是为了领取毕业证。她是大邱加图立大学今年6月毕业的硕士生。8月14日入境,原计划23日回国,新单位等着她入职。机票都买好了。20日晚8点,她和朋友在学校附近分开,此后失联。家人等了5天,等来的是噩耗。姐姐在电话里连发三句“要他死”。
她的同班同学黄同学告诉极目新闻记者,被逮捕的嫌疑人是学校的一名讲师,曾给他们上过课。每周上一次课,每次3小时,连上了两个学期。两个学期,每周3小时。这意味着文文和郑某之间,至少有几十个小时的教室相处。学生对老师的信任,就是这么一节课一节课堆起来的。黄同学说,这个老师平时看起来挺正常。另一个学生说他“对学生挺好的”,学生请假也宽松。
这种“好”,恰恰是最可怕的伪装。
21日19时05分许,案发将近一天后,郑某主动报警,说文文失踪了。他当时自称是她的男友。而监控显示,20日22时30分许,他穿着女装、戴着帽子遮脸,拖着行李箱离开住所。警方推测那身女装属于文文。他去了东大邱站,在车站附近关了文文的手机。然后,他进了女厕所,换上男装,返回住所。换女装、关手机、报假警、自称男友。每一步都算好了。他在制造一个“文文自己离开”的假象。
郑某被移送警察署后,面对记者提问未作回应。截至26日上午,警方尚未对其完成正式讯问。郑某以“律师必须在场”为由拒绝陈述。警方至今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作案动机。
有一件事值得细想。警方通过监控确认,文文是自愿走进郑某家的。在很多讨论里,“自愿”这个词被反复提起。好像只要她是自己走进去的,这事就有了某种模糊的地带。但“自愿走进一个老师的家”和“自愿被杀害”之间,隔着整整一条命。
一个学生凌晨2点走进老师的住所,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在告诉我们:师生之间的权力关系,已经被挪用到课堂之外了。她是学生,他是老师。她信任他,而这种信任是被制度赋予的,是被“老师”这个身份加持的。他利用的正是这个。
网传消息称,2023年郑某曾长期向一名女性发送骚扰信息,约饭被拒后辱骂该博主及其好友,还打听他们的姓名、专业、学号,并以“完全有能力让教授不管你,甚至让你延期毕业或不毕业”相威胁。一个早有骚扰前科的人,居然还能站在讲台上,继续面对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学校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处理?如果不知道,那在韩留学生的安全保障机制又在哪里?
这不是第一起中国留学生在海外遇害的案件。但每一桩命案背后都有一个具体的名字,有买了却没坐上的返程航班,有等着她回去报到的新单位,有连发三句“要他死”的姐姐。
我们总在悲剧发生后提醒“要保护好自己”。可一个25岁的女孩,她错在哪里?错在信任了自己的老师?错在凌晨去了老师家?可那是她的老师啊。每周给她上3小时课、连上了两个学期的人,她凭什么不信任?
有些门,走进去是课堂。有些门,走进去是坟墓。区别不在于进门的人够不够警惕,而在于门后面那个人,配不配站在讲台上。
文文有名字,有家人,有规划好的人生,有买好了却没坐上的航班。而那个教解剖学的老师,正在用他教过的知识,对抗法律的审判。
(综合新华社、央视新闻、澎湃新闻、红星新闻、极目新闻、韩联社等多家媒体2026年8月25日至26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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