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文曾说:“我觉得,共产党在台湾的地下工作失败,除了组织成员太乐观,行迹太暴露外,蔡孝乾那浮奢的个性也是个大问题。这种浮躁、追求享受的态度,让他在行动上不够谨慎,最终暴露了身份,败了局。”
1950年的台湾,白色恐怖笼罩全岛,很少有人能想到,将中共台湾省工委推向绝境的,不是国民党特务的严刑拷打,而是一位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老革命蔡孝乾。
蔡孝乾是唯一全程走完长征的台湾籍共产党人,曾在八路军总部担任敌工部长,是组织千挑万选派回台湾的最高负责人,最终却因为贪图享乐、生活腐化,成了隐蔽战线上最致命的突破口。
组织安排蔡孝乾回到台湾后,他以商人身份做掩护,却丝毫没有低调的意思,组织拨给他的活动经费,大半被他用在了享乐上:早餐固定去台北最高档的波丽露西餐厅,午晚饭常去山水亭酒楼,饭后还要去永乐町看戏。
进口西装换着穿,牛排只点半熟,刀叉用得比当地富商还熟练,一顿西餐的开销,够普通地下党员省吃俭用生活一个月,更离谱的是,他不仅侵吞上万美元工作经费,还主动向富商亮明身份,以“解放后予以关照”为条件索要钱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种生活方式,在特务眼里就是最显眼的“活靶子”,一个没有稳定正经职业的人,天天出入高端场所,消费能力与身份严重不符,本就是特务重点排查的对象,果不其然,1950年1月保密局顺着《光明报》案件的线索,很快就锁定了这个化名“老郑”的可疑人物,并在台北泉州街将他抓获。
第一次被捕蔡孝乾还耍了点小聪明,他故意编造虚假代号,把交通站地址说成坟地,还借着指认联络员的机会,从电信局侧门逃了出去,躲进了嘉义奋起湖的深山里。
按说吃过一次亏,总该吸取教训,可蔡孝乾骨子里的享乐欲根本压不住,山里条件艰苦,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熬了不到两个月,他就换上显眼的西装,带着小姨子下山直奔镇上的西餐厅,就为了吃一口心心念念的牛排,这身西装在乡间格外扎眼,早就蹲守多时的特务一拥而上,蔡孝乾第二次落网。
这一次特务头子谷正文甚至没动刑,只抛出了两个条件:不招供就对他怀孕的小姨子用刑;招了不仅能团聚,以后还能天天山珍海味,两句话的功夫这位走过长征、经历过苏区艰苦岁月的老革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二天蔡孝乾就全盘招供,四百多名党员的名单、全岛的联络点、秘密交通站线路,所有组织机密被他和盘托出,供词堆起来有半人高。
这场叛变的后果是毁灭性的,顺着蔡孝乾笔记本上“吴次长”三个字,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密使一号”、参谋次长吴石中将暴露,交通员朱谌之也从舟山被押回台湾,短短几个月里,全岛共有1800多名共产党员和进步群众被捕,其中1100多人被处决,中共台湾省工委的各级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
1950年6月10日,吴石、朱谌之、陈宝仓、聂曦四人在台北马场町刑场英勇就义,吴石就义前朝大陆方向深深鞠躬,朱谌之身中七枪壮烈牺牲,而蔡孝乾却换来了国民党的少将军衔,在保密局做起了“匪情研究”,直到1982年病逝,活了74岁。
回望这段历史,蔡孝乾的个人腐化固然是直接导火索,但深层的教训远不止于此,当时整个台湾工委普遍存在“速胜论”的乐观情绪,认为解放台湾指日可待,放松了隐蔽斗争的纪律要求,组织发展重数量轻质量,单线联系的保密原则也没有严格执行,才让一个人的叛变造成了全军覆没的后果。
隐蔽战线的较量,并不止是枪炮和智谋的对抗,更是对信仰和意志的终极考验,敌人的严刑拷打打不垮真正的革命者,但内心的贪欲和享乐思想,却能从内部瓦解最坚固的防线,那些在暗夜里啃着发霉红薯、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的烈士,用生命守住了信仰;而蔡孝乾这类被糖衣炮弹击倒的人,也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