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去邮局寄包裹，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编织袋，袋口用绳子扎着。轮到他时，他把袋子放到柜台上，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工作人员，说照着这个地址寄。

工作人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旧衣服，寄给山区孩子的。”他说。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您确定是旧衣服吗？有没有夹带其他东西？”他愣了一下，想了半天，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应该没别的，就是衣服，我媳妇收拾的。”

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称重、填单。他站在旁边等着，忽然问了一句：“寄到那边要多久啊？”工作人员说大概一周。他“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他们能收到吗？是分到具体的人手里吗？”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被问住了，顿了一下说：“这个我不好保证，但地址是学校，应该能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袋子从柜台上拎下来，解开绳子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件崭新的羽绒服，标签还在上面。“这件是我去年买的，没穿过几次，放进去的时候忘了拿出来。这个别寄了，留给家里孩子穿。”他把羽绒服折好放到一边，重新扎紧袋子递上去。

我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今天路过小区旧衣回收箱时，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蹲在那儿往里面放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一摞放进去。放完后她拍了拍手站起来，一转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彼此点了下头就走了。

旧衣服会送到谁手里我不知道。但那个在邮局解开袋子检查的中年男人，他让我明白——善意有时候是把自己多余的东西给别人，有时候是把不该给的东西留下来。捐衣服是善，留下那件羽绒服给自己的孩子，也是善。善意的形状很多，有时候是往外给，有时候是往回收。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