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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7月一天晚上,随从副官巫献廷告诉时任天津市长于学忠:宅中的浴盆安好,请

1933年7月一天晚上,随从副官巫献廷告诉时任天津市长于学忠:宅中的浴盆安好,请他入浴。他一入浴室,即发现副官神色有异,感觉隐藏刺客,立行退出。

1933年的天津城,空气里处处透着压抑,日租界里的日本兵横着走,特务机关的人四处活动,整个华北就像一座快要决堤的堤坝,而守在这道堤坝最前面的人,叫于学忠。

当时于学忠身兼河北省政府主席、天津市市长、第五十一军军长数职,张学良下野出国前,把十七万东北军的家底交到了他手上,在日本人眼里,于学忠就是华北自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拉拢过,威逼过,软硬不吃,最后日本特务机关拍板:既然拉不过来,那就杀掉。

短短半年时间,针对于学忠的暗杀接连上演了三回,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阴狠。

头一回是街头伏击,日本人找了汉奸白坚武牵线,收买了前军阀参议王玉珍,凑了十三个亡命之徒,摸清了于学忠每天早上八点去省府的路线,在二马路沿线各街口埋伏好,手枪炸弹一应俱全。

可偏偏那天于学忠临时有事,提前半小时出了门,刺客们还没就位,车队已经过去了,事后保安队搜出了三个埋伏的暴徒,当场缴获三支手枪、十二枚炸弹,王玉珍等人供认不讳后被秘密处决。

第二回直接挖到了身边人,日本特务收买了于学忠的随从副官巫献廷,还有五十一军的司号官傅鉴堂,两人商量好,趁于学忠洗澡的时候动手,人在浴室里手无寸铁,最容易得手。

那天晚上巫献廷像往常一样禀报浴盆备好,请于学忠入浴,可于学忠刚进浴室门,就发现副官神色不对,眼神躲闪,脸色发白,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刚回到内室,警卫排长就来报告,说大门外有个叫傅鉴堂的人鬼鬼祟祟找巫献廷。

于学忠立刻联想起这几天坐汽车时,巫献廷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当场一审巫献廷腿就软了全盘招认,卫兵从他身上搜出了两把手枪,其中一把正是日本人给的行刺凶器,傅鉴堂随后也在军部被捕,两人都被处决。

第三回更歹毒,走的是下毒的路子,日本人找了个被于学忠撤职的旧团长曲子才,这人因为吸毒被开除,一直怀恨在心,他收买了军副官处的勤务兵袁启明,交给他两包白色毒药,让他往于学忠的食物里放,许诺事成之后给三万大洋。

可袁启明拿着药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主动自首,下毒阴谋败露,曲子才也落了个被处决的下场。

三次暗杀,三次落空,表面看是于学忠机警过人、命硬,往深了想,靠的其实是东北军里那股子没散的军心,他身边的卫兵多是从东北带出来的子弟兵,乡里乡亲互相盯着,谁跟日本人有来往根本藏不住,再加上于学忠治军严、待兵厚,底下人真心服他,这才屡次化险为夷。

但日本人杀不掉的人,国民政府自己却给拿掉了,1935年,《何梅协定》签订,日本人提出的头一条要求,就是罢免于学忠,把第五十一军调出河北,何应钦亲自打电话逼于学忠辞职,于学忠很硬气:让我主动请辞绝不可能,要撤就直接撤,最终他还是被免去了所有职务,五十一军被调往西北,日本人费尽心机没做到的事,一纸协定就办到了。

这背后的道理很残酷:在那个国力孱弱的年代,一个将军再能打、再警觉,也挡不住整个国家的妥协退让,日本人要的从来不止于学忠一条命,他们要的是整个华北不战而降,杀于学忠是敲门砖,敲开东北军群龙无首的缺口,敲开华北防线崩溃的裂缝。

好在历史最终给了于学忠证明自己的机会,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率五十一军死守淮河防线,以两个师的兵力硬扛日军三个师团,血战八昼夜,毙伤敌军九千余人,硬生生把日军挡在淮河南岸,为台儿庄大捷创造了至关重要的条件。

后来于学忠出任鲁苏战区总司令,在敌后坚持抗战,又遭遇过手榴弹伏击、被日伪军重兵包围,身上多次负伤,却始终没下过火线。

于学忠常跟身边人说,自己是蓬莱人,一辈子学的是戚继光,保家卫国从不含糊,从天津到淮河,从山东到重庆,这位从北洋时代走过来的将军,用一辈子践行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