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吴俊升,东北民间至今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此人是“黑熊转世”。传闻他十几岁时给一户李姓财主当“半拉子”长工,夏天干完活躺在大板车上睡觉。某夜财主出来解手,天黑看不真切,恍惚间见一头大黑熊趴在车上,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1928年6月4日清晨,皇姑屯三洞桥的一声巨响,不仅终结了张作霖的“东北王”生涯,也让他的结义二哥吴俊升当场殒命,三十多年前,张作霖、吴俊升等八人互换兰谱,喊出“不能同生,但愿同死”的江湖誓言,没人想到这句戏言,最终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应验。
吴俊升是奉系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为人处世非常精明,东北民间流传吴俊升是“黑熊转世”说法,说他少年时给李姓财主当长工,夜里睡在大板车上,被起夜的财主看成了大黑熊,后来越传越邪乎,说他打仗刀枪不入,子弹打在身上抖抖衣裳就往下掉。
其实这传说与其说是神化,不如说是吴俊升的“天然保护色”,他出身奉天昌图的贫苦农家,幼年嘴部冻伤落下吐字不清的毛病,再加上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常年在马背上摸爬滚打,远远望去确实敦实得像头黑熊。
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最懂分寸:乱世之中,锋芒太露容易遭人忌惮,一副憨傻粗莽的样子,反而能让所有人放下戒心,吴俊升这副“大舌头”的憨厚模样,骗了不少人,也帮他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
吴俊升的精明,在两次生死攸关的站队里体现得淋漓尽致,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大败,北京政府看准时机分化奉系,直接任命吴俊升为奉天督军,这等于给了他名正言顺取代张作霖的机会。
论资历,吴俊升比张作霖大十二岁,早年同为奉天四大军事将领,实力并不逊色,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反而公开拥戴张作霖为东三省保安司令,跟着宣布东北独立。
不是吴俊升不想当老大,是他算得太明白:奉军嫡系全是张作霖一手带出来的,自己真接了奉天督军的位置,要么成了北洋政府的傀儡,要么和张作霖撕破脸内斗,最后两败俱伤,反而抱紧张作霖这棵大树,自己就能稳稳坐住黑龙江的位置,当个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1925年郭松龄反奉,七万精锐一路打到奉天城下,张作霖都收拾好金银细软准备下野跑路,关键时刻又是吴俊升带着黑龙江骑兵千里驰援,他没去正面硬拼,而是直扑郭军后方白旗堡,一把火烧了弹药粮草,直接让郭松龄大军陷入绝境。
很多人称赞这是吴俊升的忠心,可换个角度看,郭松龄是新式军官,素来反感旧军阀割据,他要是真夺了权,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吴俊升这种在地方经营多年的老派势力,出兵救张作霖,本质上也是在救他自己的地盘。
执掌黑龙江的七年里,吴俊升的功过都格外鲜明,功劳是实打实的:1912年蒙古王公乌泰勾结沙俄发动叛乱,妄图分裂内蒙,吴俊升率部连战24场,攻克葛根庙、王爷庙,把叛军赶进索伦山,粉碎了第一次“满蒙独立”的阴谋。
1916年日本支持巴布扎布再次叛乱,吴俊升在突泉迎击时身负重伤,依然坐镇指挥,最终击溃叛军,两次平叛都直接打击了日俄分裂中国的企图,在维护国家领土完整这件事上,史志给了他明确的肯定。
可旧军阀的弊病吴俊升也一样没落下,他的贪婪在奉系里出了名,在东北各地购置的田产、房产不计其数,民间一直有“吴俊升才是东北首富”的说法,甚至有传言他自己都放话“有我在,张作霖当不了东北首富”,他治军也以严酷著称,剿匪时常有无辜百姓被牵连,留下不少残暴的骂名。
有一年吴俊升到帅府拜年,要给张作霖的孩子们每人发一千块压岁钱,张作霖当场翻脸大骂,让他把心思用在治理黑龙江上,吴俊升二话不说磕头认错,乖乖退了出去,表面看是大帅训下属,实则更像两个老狐狸的默契,张作霖借着骂他敲打地方势力,吴俊升借着低头表忠心,彼此都心知肚明。
1928年奉军被北伐军击败,张作霖决意退回关外,吴俊升特意从黑龙江赶到山海关迎接,执意和大帅同乘一节车厢回奉天,最终一同倒在了日军的炸药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