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王震看到向多本的职务依旧是班长时,忍不住大声说道:“向多本干革命20多年,怎么还是个班长,是不是出错了?”
1954年的新疆迪化,王震坐在档案室里翻着干部名册。
翻到后勤系统那一页,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名册上印着三个字:向多本。
职务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班长。
王震皱起眉头,来回看了三遍。
他问旁边的干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向多本干革命20多年,怎么还是个班长,是不是出错了?”
干事连忙翻出完整档案核对。
入伍1935年,湖南石门人,历任职务只有炊事员、炊事班班长。
十九年过去,他的职务始终停在班长这一级。
王震合上名册,让人把向多本找来。
其实王震记得向多本。
南泥湾大生产时他下连队,吃过老向做的小米饭。
他知道这是个话不多、肯出力的老班长。
只是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他还只是个班长。
向多本接到通知时正在食堂揉面。
他擦净手上的面粉,换了身发白的旧军装,跟着干事往司令部走。
没人知道,这个满手老茧的老人,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
1935年秋,红二、六军团路过湖南石门。
47岁的向多本挤在招兵的年轻人里,格外扎眼。
招兵的小战士劝他,年纪大了跟不上长路。
向多本没走。
他蹲在招兵站旁,每天帮忙烧火挑水。
连首长问他参军的缘由。
他说,给地主扛了一辈子长活,没吃过一顿饱饭。
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我哪怕烧火做饭也心甘情愿。
就这样,他成了炊事班年纪最大的新兵。
长征很快开始了。
别人背步枪干粮,向多本肩上永远挑着沉甸甸的铁锅家当。
翻夹金山时,雪没膝盖,寒风刺骨。
向多本把棉袄脱下来裹住铁锅。
有人问他冷不冷。
他说,锅裂了同志们吃不上热饭,我扛得住。
过草地时粮食耗尽。
向多本把干粮省给伤员,自己煮皮带啃草根。
脚烂得流脓,他仍挑着担子一步不落地跟着队伍。
有个崴脚的小战士走不动,他背着人走了两天走出草地。
长征到陕北,向多本当上了炊事班班长。
没人想到,这个班长他会当一辈子。
从抗战到解放新疆,身边的战友升了一级又一级。
有的当了团长,有的当了师长。
只有向多本,还是班长。
组织上不是没想过提拔他。
南泥湾时期,营里想提他当副排长。
他拒绝了,说自己不认字,干不了指挥的活,不能耽误同志们。
进疆后,团里想安排他当食堂管理员。
他还是拒绝,说自己只会烧火做饭,管不了账也管不了人。
大家知道他认死理,也就没人再勉强。
向多本安安心心当他的班长,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
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人都敬重这个沉默的老班长。
他自己也从不提资历。
直到王震翻名册,翻出了这件事。
那天在司令部,王震给向多本倒了杯水。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却腰板笔直的老人,他说,组织上给你提职,按团级待遇安排。
向多本沉默许久,慢慢摇了头。
他说,首长,我不能要。
我没文化,没打过硬仗,当不起这么高的职务。
我参加革命不是为了当官,能给同志们做口热饭就够了。
王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见多了争功抢位的人,却第一次见有人反复推掉提拔。
这人心里,比谁都透亮。
最后王震不再劝他,只交代后勤部门,职务不变,待遇必须提上去,不能让老红军吃亏。
后来向多本离休,组织落实了副师级待遇。
住进干休所,他仍保持着朴素的习惯,自己做饭缝补,爱惜粮食。
有人劝他享清福,他总说现在的日子够好了,该知足。
他很少讲长征的事,也不提当年的经历。
1993年,向多本在新疆去世,享年105岁。
他走得安安静静,像他这一辈子一样。
他没有惊天功绩,没有显赫职位。
他只是个当了一辈子班长的老红军。
可他用一辈子,诠释了什么是初心,什么是本分。
这世上从来不缺往上爬的人。
缺的是明明能往上走,却甘愿守在低处,把一件小事干一辈子的人。
他们朴素如泥土,沉默如基石。
正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撑起了我们今天的日子。
他们的付出,永远不该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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