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姐在外企,是全球前四的航空发动机公司,C919的发动机是这家公司和通用合资研发的。
当时在上海有个HR,为了裁员不赔钱,想办法折腾员工,就跟最近小红书想办法收回期权一样恶心。不同的是,更高层的老外完全不敢这么干,这公司半垄断根本不缺钱,缺的是合规,缺的是在中国立足。
这工贼HR为了挤掉同僚,为了“替圣上分忧”,把整个公司搞的乌烟瘴气,最后终于动到我姐头上。裁员之前设下各种套路,想办法陷害我姐,做实我姐自己辞职,甚至想办法做实我姐违规什么的。总之一切拿不到赔偿的因素都恨不得做成既定事实,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因为这个人太遭恨了,整个部门都给我姐提供证据,法务告诉我姐公司漏洞以及打官司需要什么,会计给我姐各种财务证据,甚至那个HR的秘书都倒戈了,全程替我姐盯梢。他任何突击和找茬,都能被我姐准时坐在办公室敞着门,开着录音,问:说吧,录着呢。
最后摊牌时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被所有国人员工憎恨,知道自己的外号是狗腿子,甚至也知道了老外高管被他吓得不行,极为反感他这种惹官司的内卷行为。
尤其是说完:“你知道所有人都喊你狗腿子吗?”把各部门给我姐的证据往桌上一拍。仿佛那一瞬间,所有窸窸窣窣的背后微词都串联了起来,涌上他的心头。
一个强势到不能再强势的中年老男人,突然崩溃了,嚎啕大哭。他也顾不上被录音了,也顾不上公司多少同事看着呢。支支吾吾想表达“这不是真的我”,又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
总之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垮了,可能憎恨过狗腿子的童年被唤醒,想做好人的灵魂从濒死中回光返照。我姐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能叹气。本想整死他的。
最后自然是拿到赔偿了,我姐姐也没有继续为难他。打官司的材料都被法务准备好了,他最好的下场是被开除,他还不知道我姐有这么多证据,只知道自己这缺德事已经各种意义上进行不下去了。
这公司技术垄断,却望着中国这块大肥肉。这时来个奋斗逼弄一脑门子官司,结果只是为了把自己同胞踹下去这种无关公司前途的破事?这能把人家领导恨死。就算公司真想省钱,只是请他来做白手套,那他也无法长久,白手套带上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摘掉。绑定的话,这手套不白带了?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如果真的洗心革面,那我姐算是救了他。
因为这种回旋镖挨上一发,这辈子精神都无法振作的。人到了中年就不光挣钱了,还得挣社会地位,根本经不起金钱和地位的一夜清零。
你看现在大家都笑话那个“骑手惩罚制度”的设计者39岁不得不去跑外卖,这不就是证实了,公司最该裁这种人吗?只要裁了这个工贼,大老板美美隐身,利润全球资本分食,而舆论火力完全由他承受。也就是说,这个回旋镖的第一推动力,往往就是他们所伺候的人。
而且话又说回来,在中国都拿到C919这大单了,怎么会缺你们这些奋斗逼冒着劳动仲裁的合规风险,给公司省这块八毛的?至于这么得罪人吗?你知道前员工也是这些跨国企业的资源吗?
我姐后来又回航空行业了,但回的是空客,没去这家。现在很多牛逼跨国企业,都非常在意离职员工的关系维护,这不是闹着玩的。今天好聚好散,到时候真用得上,这已经是成熟企业通用做法。这是某些臭暴发户企业一辈子不会懂的,工贼更不会明白,甚至还要破坏公司的这份资源来满足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