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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梁晓声的小姨20多岁时,未婚怀孕,誓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被开除,生

著名作家梁晓声的小姨20多岁时,未婚怀孕,誓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被开除,生下孩子独自抚养长大,直到40多岁临终前才告诉梁晓声事情的真相。

梁晓声本来是没有小姨的,他七岁那年,一个冬天的晚上,母亲下班回来得很晚,身后跟了个陌生女人,那女人脸很黑,像是从煤堆里扒出来的,可洗干净了一看,长得还挺俊。

母亲在铁路上做临时工,搬石头、卸煤炭、扬沙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这姑娘是从离哈尔滨一百多里的农村来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到城里找活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每天在火车站过夜,母亲心软,就把人领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东倒西歪的破屋子,紧挨着垃圾堆,一家七口挤在一张铺炕上,母亲有点不好意思,说你要是嫌弃就住一宿,明天再帮你找地方。

那姑娘抬起头问了一句,大姐,你每月收我多少房钱,母亲说一分不要,你愿意住就住下,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那我愿意长住,母亲让几个孩子管她叫小姨。

小姨的到来让这个破败的家有了生气,她勤快,抢着做饭刷碗打扫屋子,孩子们被臭虫咬得浑身疙瘩睡不好觉,她拿出自己攒的钱买了新草垫子,又去工地要了石灰,兑上六六粉,把屋子里外墙壁重新刷了一遍,手被石灰烧得通红,她一声没吭。

屋子外面的垃圾堆,她撒上菜籽和花籽,到了夏天花草瓜果长起来,工厂的女工都跑来参观,说你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花园,小姨笑笑说,人活着嘛,就得想法子让自己活得舒畅。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小姨从临时工转正了,搬去了厂里的职工宿舍,搬走那天她哭得像个孩子,但每个星期天她还是回来,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东西,在梁晓声心里,小姨始终是自家人。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小姨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门口,一头栽倒在母亲怀里,第二天厂里领导找上门来,说小姨被开除了,因为未婚怀孕,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没结婚就怀了孩子,比犯法还严重,厂里派人来调查,街坊邻居指指点点,难听的话什么样都有,有人说是勾搭了有妇之夫,有人说是在农村犯了事逃出来的,不管谁来问,小姨一个字都不肯说。

母亲急得不行,跟她说你要是不说就离开这个家,我不能让人戳我脊梁骨,说我收留个大姑娘在家生下不明不白的孩子。

小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大姐你放心,我病好点就走,绝不连累你的名誉,母亲哪里舍得赶她走,说的全是气话。

半年后小姨生下一个女孩,孩子刚满月,小姨的父亲从农村赶来,把母女俩接回了老家,临走那天,小姨抱着孩子给母亲跪下了,嘴唇哆嗦着,满眼是泪,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后来小姨来信说要在村里当小学教师,没过几个月又来一封信,说老师当不成了,母亲劝她再找个男人嫁了,日子总得过下去,小姨没听,说不愿让孩子受后爹的气。

梁晓声升初中那年,小姨带着孩子回来住过半个月,那女孩五岁多了,小嘴挺甜,可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小姨也才二十多岁,憔悴得跟三十多的人似的,衣服上全是补丁,住了半个月就走了,怕给母亲添麻烦,从那以后,二十多年再没见过面。

再次听到小姨的消息,是她不行了,梁晓声赶回老家,小姨躺在炕上,手枯瘦得像干柴,皮肤粗糙得吓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让其他人都出去,把梁晓声一个人叫到跟前,二十多年没见,小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多少年来所有人都想从我嘴里问出这件事,我一个字的没吐露,如今没人问了,我倒想说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纽扣,她说那是一个复员军人留下的,他参加过抗美援朝,人长得高大,心肠也好,两个人好了之后,说好了要结婚的,可还没等把婚事办了,就赶上了抗洪。

他出发之前来找她,说衣服上掉了颗扣子,让她给缝上,她还没来得及缝,人就走了,他牺牲在了抗洪前线,被追认为烈士。防洪纪念塔落成那天,市长讲话还念到了他的名字。

那时候小姨肚子里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她站在人群里听着,眼泪往肚子里咽,心里头发誓这辈子都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怕一旦说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一个烈士,说他和女人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那他的名声就毁了。

她要保住他的荣誉,哪怕自己被人骂一辈子,哪怕女儿被人叫一辈子野孩子,小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纽扣,至死都没有松开。

那枚纽扣最终被缝在了她的寿衣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用一辈子的清白、一辈子的孤独、一辈子的苦,换了一个人死后的名声。

在那个年代,她本可以把孩子打掉,再找个人嫁了,日子不会过得那么惨,可她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梁晓声后来把这个故事写进了短篇小说《黑纽扣》,很多人读了之后才知道,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个女人,用沉默守护了一个秘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