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很多人都收到信息:中宣部授予王戟同志“时代楷模”称号。
搜了一下:王戟14岁考入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师从陈火旺院士,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入伍留校。2013年,王戟突发主动脉夹层,不得不接受“双下肢高位截肢”。
这个履历乍一看满是光环,可细究才发现,每一步都藏着常人难及的坚韧。
1983年的高考考场上,13岁的他(实际年龄)答完“挖井”作文题,转身就把人生过成了答卷。那年“银河-I”巨型机问世,他踩着时代的鼓点,成了国防科大最年轻的大学生。
师从“银河-I”软件系统主导者陈火旺院士,王戟本有平坦大道可走。前辈铺好的科研路径,触手可及的荣誉,换谁都会踏实前行。但他偏选了条无人问津的路:高可信软件技术研究。
这个领域当时在国内近乎空白,用他的话说,“软件是国之重器的大脑,大脑不可靠不行”。33岁评上教授,38岁拿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人生一路飞驰,直到2013年的寒冬。
13小时的紧急手术保住了命,双腿却因缺血坏死被迫高位截肢。湘雅医院的俞芳医生以为,这个天才会就此止步。可三年后冬夜的来电,让她彻底愣住。
王戟的截肢处红肿渗液,是久坐挤压导致的。面对医生的错愕,他笑着说“项目关键期,会议一开就是几小时”。俞芳五味杂陈,他却轻描淡写:“我停不下来。”
轮椅成了他的“战车”,实验室、教室成了新战场。2015年春节刚过,他碾过教学楼门槛,望着高高的台阶,索性把课堂搬到了轮椅能进出的会议室。没有门牌,只有桌椅白板,他却说“知识不分场地”。
团队里的人都记得,王戟的课堂从没有权威压制。白板前,老同事和新学生都能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他说“吵着吵着就有灵感了”,这种开放的氛围,让团队总能啃下硬骨头。
作为导师,他更是把学生放在首位。国际A类会议论文,学生署名在前;出差开销哪怕十几块,也坚持转给学生。那间临时会议室里,走出了70多名学生,不少已成科研中坚。
最让人意外的是国际软件验证比赛。连续三年夺冠后,他突然决定退出。所有人不解,他却直言:“我们的使命不是拿冠军,是让技术形成战斗力。” 标准化工具适配不了军用软件,再高的荣誉也没用。
命运似乎总在考验他。2021年,肾功能衰退让他不得不接受每周三次的透析。每次四小时的治疗,手臂上留下褐色瘢痕,他却把病房变成了办公室。
透析时看论文,治疗间隙指导项目,手机成了他连接科研的桥梁。即便如此,他主持的国防973项目仍达到国际领先水平,2025年拿下军事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这份坚守背后,有爱人黄春的默默支撑。同为科研骨干的她,把办公室“搬进”病房,一边照顾他,一边兼顾工作和家庭。两栋相对的办公楼,深夜常亮的窗户,是他们最默契的陪伴。
同事们的帮助更暖人心。王挺接送他上下班,一送就是8年;食堂门口悄悄多了坡道,教学楼门槛被磨平;社区给行动不便的母亲送了十年饭,邻居帮忙照看女儿。
病房里那张他高举足球的照片,成了最动人的注脚。巴西世界杯期间,同事送来足球,他笑得满脸阳光。在大家眼里,即便没了双腿,他仍是那个最能“奔跑”的人。
从13岁少年到轮椅上的研究员,王戟用一生回答了当年的高考题。不是浅尝辄止换赛道,而是认准目标掘地万仞。那些病床上的批注,轮椅上的推演,都是他写给时代的答案。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榜样从不说豪言壮语。王戟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
他让我明白,“坚持”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手术台上挺过来,透析室里不放弃,轮椅上仍冲锋的具体行动。
我们总抱怨生活难、选择多,可看看王戟,在人生最顺的时候选最难的路,在遭遇重创后仍挑最重的担。他的“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动人的力量。
所谓时代楷模,不是完美的圣人,而是历经风雨仍向阳而行的普通人。王戟用双手敲击键盘,用轮椅丈量征途,告诉我们:真正的飞驰,从来不受限于双脚,而在于永不停止的思想和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