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亿年前，仙女座星系每年把相当于1个太阳质量的物质变成恒星。到4000万年前，产量腰斩。到现在，只剩五分之一。

我们离得最近的大邻居，正在熄火。

仙女座星系距地球250万光年，跟银河系体量相当，暗夜里肉眼可见。这个距离在宇宙尺度上近到不像话，近到哈勃空间望远镜（Hubble Space Telescope）能把里面的恒星一颗颗分开来看。美国华盛顿大学的研究团队正是这么做的：拼合两轮哈勃巡天数据，覆盖仙女座星系盘面的三分之二，逐一测量了大约2亿颗恒星。研究结果7月27日发表在《天体物理学杂志》（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上。

星系不会留日记，但恒星会。大质量恒星偏蓝，烧得猛，寿命只有几百万到几千万年；小质量恒星偏红，烧得慢，能活上百亿年。蓝星扎堆的地方，最近还在造星；满眼红星，说明造星活动早已冷却。团队把星系图像切成几千个小方块，每块边长300光年，逐块还原出各区域的造星编年史。合著者威廉斯（Ben Williams）说，哈勃是唯一能在这么大范围内逐颗分辨它们的望远镜。

造星减速的背后，有一段更老的前史。大约20亿年前，仙女座星系经历过一次猛烈的造星爆发，很可能源于跟另一个星系的碰撞或合并。那场狂欢过后，造星活动就一路走低。新数据描出了近5亿年的降速曲线：从每年1个太阳质量，到4000万年前的0.5个，到如今的0.2个。

论文第一作者韦纳（Tobin Wainer）的比方是：跑完马拉松，总得喘口气。

不过，这口气喘得并不均匀。仙女座星系里大部分近期造星活动集中在距中心约3.2万光年处的一个环形区域，全星系的减速主要就是这个环在降温。

更有意思的是，有个嫌疑人。

M32是仙女座星系的一个卫星星系，一个围绕它运转的小星系。在天球投影上，M32离仙女座星系中心只有约1.6万光年，但它在三维空间中的真实位置至今不确定，没人说得准它到底有没有跟仙女座星系的盘面擦身而过。

巡天数据给出了一条线索。在靠近M32的区域，造星活动的衰退比其他地方更明显，而且大约从6000万年前就开始了。合著者陈卓（Zhuo Chen，音译）说，探测M32与仙女座星系盘面之间可能的相互作用，正是启动这个观测项目的主要动力之一。

韦纳说得更直接：“我们不能断定造星减少就是M32干的。但它就在那儿，绝对是头号嫌疑人。”

从全局来看，整个星系尺度上的减速更可能只是20亿年前那场爆发之后的自然回落。仙女座星系并没有耗光造星的原材料，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了。

更清晰的答案可能很快就来。NASA的罗曼空间望远镜（Roman Space Telescope）最早将于8月30日发射，视场是哈勃的100多倍。一个新获批的观测项目计划用它为仙女座星系拍一张完整肖像，覆盖整个盘面和部分星晕，测量数亿颗恒星。

仙女座星系究竟是自己跑累了，还是被M32拽住了脚步，答案大概就藏在那些恒星的色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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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哈勃空间望远镜拍摄的仙女座星系中数百万颗恒星的详细图像，近期有过造星活动的区域（1）明显偏蓝，造星活动较早停止的区域（2）则偏红，图源：NASA, ESA, Benjamin Williams (UWashington), Zhuo Chen (UWashington), L. Clifton Johnson (Northwestern); Image Processing: Joseph DePasquale (STScI)

信源：NASA. "Hubble shows star formation in Andromeda galaxy is winding down." Phys.org, edited by Lisa Lock, 27 Jul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