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帝国到了元和年间,看上去还维持着表面繁华。可风平浪静之下,波涛汹涌,藩镇割据的毒瘤早已腐蚀朝纲。815年,清晨时分,长安城内宰相武元衡被刺客砍下首级,御史中丞裴度命悬一线。就在举国震动之际,一群朝臣却冒出一句:“罢免裴度,安抚凶手。”这一句话点燃了唐宪宗李纯的怒火。他怒拍御座,不再克制。他说,只要有裴度一人,就够了。
元和十年六月,长安城像一锅刚烧开的水,晨光落在地上,人影匆匆,底下却暗着一股劲儿,宰相武元衡的头在靖安坊南门外滚了,裴度的血浸透了衣裳,朝堂上那点脸面,就这么被撕开了,两桩刺杀,像两把刀,捅穿了唐室百年撑着的那层皮。
皇帝李纯在太极殿把砚台摔了,满殿文武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他们都听见宪宗咬着牙说罢免裴度不如先拿你们的人头去换太平,这话一出,朝堂冷了三天,可宫墙外的坊市里,小二们正给茶客们讲新段子,如今长安最贵的不是金线锦袍,是刺客的刀,一刀下去,砍了半个朝廷的脸面。
裴度拖着伤腿站在汝州城头上,淮西叛军举着武元衡的人头在底下喊叫,他攥着令旗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想起半年前在皇堂殿里,宪宗把削藩图往他面前一铺,说老夫给你们画了十年棋局,今天该收官了,他盯着地图上那些藩镇,突然懂了,皇帝眼里烧的,是太宗皇帝那会儿的火。
蔡州城破那天,裴度在俘虏堆里看见吴元济的蟒袍裂了个口子,他想起武元衡被割喉时血溅上官袍的样子,想起那些劝他退位的同僚,袖子里藏着买命的钱,他转过身,给宪宗行了个礼,袍角扫过满地灰烟,刀剑钝了,骨头还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