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军统内部大型聚餐,军统科长李修凯带年轻貌美的妻子赴宴,被戴笠一眼相中。宴会未散,戴笠示意两名警卫,走到李修凯夫妻面前,一句话让李修凯夫妇面色大变。
重庆军统局本部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戴笠坐在主位,酒杯举到嘴边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角落一个女人身上。
人事处科长李修凯的妻子,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宴会上觥筹交错,戴笠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李修凯坐在妻子旁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三十出头,湖北应山人,从浙江警官学校毕业后一路做到军统局本部五处训练科长。在军统这些年,他见过戴笠太多“习惯”,看上谁家的女人,从来不避讳。但他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自己。
宴会尚未结束,戴笠朝两名警卫抬了抬下巴。警卫走到李修凯夫妻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夫妻两人闻言,脸色大变。李修凯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妻子被带走了。带去了戴笠的公馆。
夜深了,李修凯一个人坐在家里的藤椅上,没有开灯。茶几上放着一只搪瓷缸,里面的茶早已凉透。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杯沿,脸色灰暗,一如窗外的夜色。他等到天亮。
妻子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头发乱了,旗袍的盘扣掉了一颗。她推开门,看见丈夫坐在藤椅上,搪瓷缸里的茶原封未动。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李修凯猛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走到妻子身后,抓起她的头发。咔嚓,一绺青丝落在地上。咔嚓,又一绺。民国年间,女子被剪发意味着耻辱和驱逐。妻子没有躲,没有哭。她看着地上那些头发,像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剪掉的东西:名誉、尊严、在这个家里的一切。
李修凯把剪刀扔回抽屉,转身走了出去。他大病了一场,戴笠听说了,特意派人送来药品。这大概是戴笠式的“安抚”,打了下属一耳光再递上一块糖。药瓶摆在床头柜上,李修凯没有动。
妻子终日闭门不出,羞愧难当。两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吵着要妈妈。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隔着门板听见孩子的哭声,自己也哭得肝肠寸断。
抗战胜利前,李修凯把妻子送回了原籍,另娶了一个女人。他后来升任军统局人事处副处长,1949年任保密局西南区副区长,同年12月向重庆市人民政府自首,1952年病逝。
而那个被剪去头发的前夫人,从此消失在历史中,没泛起一丝波澜。没有人知道她回了原籍后过着怎样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能抬起头走在街上。
那个世道,从来如此,有些人什么都没做错,只因为长得好看,就被迫用一辈子来偿还那一夜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