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一家定居美国后，就不再和我们家来往了，哪怕家里有任何事情，他也不回来也不送礼金， 彻底断了亲戚情分，我们也慢慢心冷，彻底放下了这份兄弟情，直到去年公公病重，他连夜坐飞机赶回国，开口一句话。
他站在病房门口，头发白了一大半，人瘦得脱了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爸，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说完就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闷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我当时正在给我公公擦身子，手一哆嗦，毛巾掉进了水盆里。我老公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十年了，整整十年，大伯哥一家就没回来过。当年他们移民的时候，全村人都来送，敲锣打鼓的，都说老陈家出了金凤凰。我公公那会儿满面红光，见人就发烟，可谁能想到，那只金凤凰飞走之后，连根羽毛都没往回捎。头两年还打个电话，后来电话也少了，再后来就彻底断了。我公公生日他记不住，我婆婆忌日他装不知道，就连我老公结婚那天，他连个祝福短信都没发。我妈当时还劝我：“别往心里去，人家在国外混得好，顾不上。”可我心里清楚，再忙，打个电话就那么难？
最寒心的是前年，我公公骑车摔断了腿，住院住了二十多天。我老公一个人白天黑夜地守着，累得瘦了一圈。我实在看不过去，打了国际长途给大伯哥，电话响了老半天才接。我嗓子都哑了，说：“哥，爸摔了，挺严重的，你能不能回来看一眼？”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这边工作走不开，机票也贵，你们多费心吧。”说完就挂了。我举着手机愣了半天，气得浑身发抖。我老公知道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给公公倒尿壶。从那以后，我们家再没人提大伯哥这三个字。
我公公呢，嘴上不说，心里惦记。有时候半夜起来，偷偷翻看年轻时候的照片，大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大伯哥的脸。他看着看着就叹气，叹得我心里直发酸。我老公要过照片，想撕了，被我公公一把夺回来，瞪着眼骂：“你敢！那是我儿子！”骂完自己又掉眼泪。
说回那天，大伯哥跪在地上，我公公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却硬撑着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我老公懂他的意思，拉开抽屉，从最下面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是两兄弟小时候的合影，光着脚丫子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一人举着一根冰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大伯哥接过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哽咽着说：“爸，我在美国开卡车，一天干十六个小时，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腿也肿得穿不上鞋。我不是不想回来，我是没脸回来啊。”
原来他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他到了美国之后，发现日子比想象的难熬百倍。语言不通，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开头两年连房租都交不起，睡在车库里，冬天冷得直哆嗦。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开卡车的工作，一趟长途下来，浑身像散了架。老婆受不了苦，跟人跑了，留下一个半大孩子。他一个人拉扯孩子，又当爹又当妈，根本没多余的钱买机票回来。这些年他省吃俭用，寄回来的钱在路上一笔笔转账记录里都有，但我们家一直用的旧号，他寄钱失败退回好几次，后来以为我们恨他，就更不敢联系了。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我老公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你倒是说啊！再难，一家人还能嫌你穷？”大伯哥擦了把脸，苦笑着说：“我怕你瞧不起我。当年我走得那么风光，结果混成这样，哪有脸回来。”
后来他请了半个月假，天天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比亲儿子还亲。我公公走的那天，是凌晨四点，大伯哥一个人抱着遗体哭了一个多小时，谁拉都不撒手。
现在事情过去快一年了，大伯哥又回了美国，每个月准时跟我们视频。我老公嘴上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每次挂了视频，都会偷偷翻看那张冰棍照片。说心里话，我有时候也在想：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家人重要？各位网友，如果你家也有个远走他乡、多年不联系的亲人，你会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