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5年二月，洛阳九曲池畔，九位皇子被灌得烂醉，身后士兵取出绳索，逐一勒死，尸体被抛入池中，至今下落不明。
蒋玄晖端起酒杯，琉璃亭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皇子们一口一口喝下掺了药的酒，眼前的东西慢慢发虚，等士兵拉绳子的声音从酒气里钻出来，德王李裕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秋天，宦官们举着火把要抬他上龙椅，现在连动一下都难了。
四个月后，白马驿边上，三十具尸体漂在河上，黄河水更浑了，朱温的谋士李振看着浪头说，这清流总算脏了，那些写过上百首闱场诗文的进士，再没人提朱温的出身，这个从砀山泥地里爬出来的佣工，现在踩着士族的尸骨，在洛阳宫里翻着禅位诏书。
公元九零七年，朱晃坐在龙椅上，摆弄新刻的玉玺，窗外积善宫传来哭声，何太后被绞死那会儿，有人说她在念昭宗写的《病鹤篇》，九曲池底九具骸骨，早和隋唐的宫砖一起烂成土，直到朱友珪的弯刀捅进父亲肚子那晚，宫人从朱温断气的嘴里抠出半粒桃核，还带着二十年前的血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