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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北大数学系分配给广西的招生名额只有1个,竞争极其激烈,名额最终花落他人,王虹

当年北大数学系分配给广西的招生名额只有1个,竞争极其激烈,名额最终花落他人,王虹只能被调剂到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那段时间不少亲戚劝她,能进北大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没必要执着于冷门的数学专业,安安稳稳读完本科就很好。

可这些话根本劝不住她,从踏进燕园的第一天起,王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转系,她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做数学,我是非常肯定的。”她还有一个听起来挺“野心”的想法,做数学能留下一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证明一个定理”,这话搁在当年,恐怕没几个人当真。

北大跨学院转系有多难,学生们管这叫“二次高考”,规定很硬,本专业成绩和转系考试成绩都得靠前。这意味着王虹得同时应付两个专业的课程,地空学院的必修课一节不能落下,数学系的核心课也得啃下来。

更要命的是学分限制,几何、高等代数、数学分析这三门数学系专业课里,她只能选两门,数学分析得靠自己硬啃。于是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白天上地空的课,晚上和周末全交给了数学,整整一年,就这么撑过来的。

2008年秋天,大二的王虹通过了转系考核,正式进了北大数学科学学院。那年她17岁。

但故事没有从这里开始顺风顺水,北大数院是什么地方?全国数学竞赛金牌得主扎堆的地方,有人管它叫“疯人院”之首。07级数院后来被称作中国数学的“白金一代”,王虹在里面起初并不起眼。中国科学院院士、北大教授田刚后来回忆过:“她不是竞赛生,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

她自己也有过一段很直白的描述,在北大长期觉得“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她的同班同学、后来成为北大博雅特聘教授的孙鑫也坦言,那时根本没想到王虹会从事严肃的数学研究。

她发现大学数学跟中学完全不是一回事,不光有趣,还很难,“如何系统地学习数学,对我来说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我花了很长时间摸索。”她观察到身边有些同学拿到定理不看证明过程,先自己推一遍。

王虹悟出一个道理,被卡住未必是坏事,那往往说明比较难或者之前没理解透,花很长时间想清楚了,哪怕最后没完全想出来,也能建立自己的理解,而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是很重要的事。

本科毕业后王虹去了法国,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读研,那段时间她一度对数学产生了动摇,跑去学建筑,还在巴黎一家建筑事务所实习了一个月。她说发现建筑也挺难,而且自己还是更喜欢数学,于是又回来了,这次“出走”没让她离开数学,反倒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最想把创造力花在哪儿。

后来她去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师从调和分析领域的顶尖学者拉里·古斯,博士毕业后又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了博士后。2021年她获聘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助理教授,两年后转到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研究所任教,2025年9月,她出任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

2022年到2025年,王虹和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约书亚·扎尔合作,分三篇系列论文逐步完成了对三维挂谷猜想的证明。2025年2月,他们在预印本网站上发表了那篇127页的完整论文。三维挂谷猜想1917年由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百年间吸引了陶哲轩等数代顶级数学家。

王虹和扎尔引入了一种全新的视角,把复杂交织的管道在不同尺度下拆解成一粒粒“微小的颗粒”,证明了无论怎样安排这些针的交叉方式,空间里的任何一点都不可能被过度挤压和重叠,一举锁死了图形退化的上限。

这一成果不光解决了这个百年难题,还为调和分析领域的多个核心问题扫清了障碍,其中就包括傅里叶变换的限制猜想。

2025年10月,王虹斩获塞勒姆奖,该奖被视为菲尔兹奖的风向标。她还先后获得了克雷研究奖、数学新视野奖等多项荣誉。

2026年7月23日,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美国费城开幕,王虹站上了菲尔兹奖的领奖台,这是菲尔兹奖自1936年设立以来第一次颁给中国籍数学家。从当年那个被数学系拒之门外的16岁广西女孩,到站上数学界最高领奖台,这条路她走了整整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