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广州军区保卫部抓了总医院护士长,护士长蛮横地说:“你们怎么敢抓我?”一个干部冷笑道:“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1980年2月5日凌晨,广州的天还浸在黑里。
军区总医院护士宿舍楼,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三楼宿舍门被极轻敲了三下。
周晓琳披着军大衣拉开门。
门口站着四个穿军装的男人,面色沉冷。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随即挺直腰杆。
她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长,高干家庭出身,正经连级军官。
她梗着脖子,声音裹着火气与傲气。
她说:“你们怎么敢抓我?”
为首的干部没动怒,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只欧米茄女表,在昏黄廊灯下扎眼地反光。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结冰。
他说:“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周晓琳的脸瞬间褪成白纸。
她往袖子里藏手表,可已经晚了。
两个干事进屋,很快从衣柜深处翻出电台。
那是台伪装成收音机的发报机,还带着余温。
旁边压着数字纸条和进口布料票据。
证据摆在桌上,容不得半分抵赖。
周晓琳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腕表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像她二十六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重重摔碎的声音。
周晓琳的前二十六年,走得太顺当。
她生在军人家庭,父亲是部队老干部。
二十三岁就当上军区总医院护士长。
穿军装吃军粮,是旁人眼里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1980年2月,她从深圳探亲坐列车回广州。
就是这趟车程,把她的人生拐进了深渊。
她对面坐了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主动打招呼,掏出红皮工作证晃了晃。
自称中央调研部的,来广州出公差。
周晓琳看着烫金封面,心里先信了七分。
男人说话得体,出手阔绰,一路上照顾周到。
下车时,两人已经熟络得像老朋友。
周晓琳鬼使神差,答应帮他找住处。
她以远房表弟的名义,把他安排进护士宿舍。
她不知道,自己引进门的是台湾军情局间谍。
男人真名叫李俊敏,是个刚出师的新手。
周晓琳刚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接下来七天,李俊敏像是有用不完的钱。
他送她欧米茄女表,全院没人戴得起。
他塞给她四百块现金,顶得上她小半年工资。
虚荣像藤蔓,顺着骨头缝往她心里钻。
第七天晚上,两人在宿舍里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傍晚,李俊敏就跟她摊了牌。
他说他不是中央干部,是台湾派来的情报人员。
周晓琳当时就吓傻了,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她推着他往门外走,让他赶紧走。
可李俊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笑。
他说:“你现在跟我撇得清吗?”
“你收了我的东西,带我进了军区大院。”
“这事捅出去,你爸的脸往哪搁?你未婚夫还会娶你吗?”
几句话像钉子,狠狠钉在周晓琳心上。
她看着桌上的手表,摸着兜里的现金,腿软得站不住。
李俊敏放缓语气哄她,说任务结束就带她去香港、台湾。
不用再穿洗发白的军装,不用熬夜值夜班。
那里有穿不完的新衣服,花不完的钱。
周晓琳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咬了咬牙,点了头。
她开始从档案室抄下伤员的部队番号和编制。
把医院布局、干部值班表写在窄纸条上。
每天深夜两点,她就拿出小电台发情报。
电波穿过广州夜空,也把她拖进无底深渊。
她以为藏在军区大院里就万无一失。
她不知道,保卫部的监测车早就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技术人员顺着电波排查,最终锁定了护士宿舍楼。
抓捕那天凌晨,李俊敏已经不在宿舍了。
他头天下午察觉不对劲,提前溜去了上海。
留下周晓琳一个人,守着一屋子证据做着富贵梦。
父亲气得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未婚夫赶回来,只留下“退婚”两个字转身就走。
曾经人人羡慕的高干子女,一夜成了叛国者。
三个月后,李俊敏在上海落网。
1982年5月19日,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李俊敏犯间谍策反罪,判处无期徒刑。
周晓琳涉案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那天,周晓琳站在被告席上全程低着头。
欧米茄早就被没收,她剪了短发,穿着灰囚服。
再也看不出当年风光护士长的影子。
李俊敏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六年。
2006年冬天,他减刑出狱被遣返台湾。
回到台湾他才知道,军情局早就按因公殉职给他销了户。
妻子领了抚恤金,给他办了死亡证明。
他在台湾的户籍、身份、社保全都没了。
他成了法律上不存在的人。
他为当局卖命蹲了二十六年大牢。
最后当局拿他当死人处理,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周晓琳的后续再也没人提起。
八年刑满释放后,她离开了广州,杳无音信。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当年一块手表,四百块钱,七天甜言蜜语。
就把一个本该安稳过一辈子的女人,拖进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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