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郊外的河滩上,把那张红得刺眼的郑州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凑到了打火机的火苗上。
纸角瞬间变黑、卷曲,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我没躲,眼睛死死盯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奶奶,这回您看清了吧?
当年一宿一宿不睡,拼了命地刷题,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这张纸塞到您手里,看您咧着没几颗牙的嘴,跟街坊邻居显摆。
可我把通知书从信封里抽出来那天,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您那张黑白照片。
火焰舔过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换来的专业名称,舔过那个盖着红章的日期,那张沉甸甸的纸在我手里慢慢变轻、蜷缩,最后像一只黑色的蝴蝶,碎了。
我松开手,任凭那点灰烬飘进风里。
柳絮落在我的肩膀上,痒痒的,我没抬手去拍。
有人说,学历是一辈子的事,烧了太可惜。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你拼了命去拿,就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那个人不在了,它就真成了一张废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