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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清朝末期最特殊的王爷,之所以他特殊,因为他的爷爷嘉庆是皇帝,父亲道光是皇帝,

他是清朝末期最特殊的王爷,之所以他特殊,因为他的爷爷嘉庆是皇帝,父亲道光是皇帝,哥哥咸丰是皇帝,侄子同治是皇帝,儿子,光绪做了皇帝,孙子溥仪是皇帝,他却是一个王爷。


光绪十二年六月,慈禧表示准备归政。

按清朝名分,光绪已经成年,亲政后最容易倚重的人,本该是生父奕譞。奕譞却领衔请求慈禧继续训政,军国大事仍先请懿旨。

他当时既是醇亲王,又主持海军事务衙门,手里并非没有职权。可他主动把“皇帝生父”这个身份压到最低。奕譞一生最有分量的选择,由此变得清楚:他用退让保住了醇王府,也让光绪从亲政前起就失去了一支可以公开依靠的父族力量。


这项选择始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十九岁的同治帝无子病逝,两宫皇太后召近支宗室和军机大臣议立新君,最终选中醇亲王奕譞的次子载湉。

载湉不足四岁,生母又是慈禧的胞妹。
更重要的安排,是让他承继咸丰帝,而非给同治帝立嗣。

载湉入宫后成为咸丰之子,慈禧仍以皇太后身份垂帘。奕譞虽然生了皇帝,在宗法和礼制上却只剩“本生父”名分。

这道名分并不空。载湉进宫以前,是醇王府的孩子;登基以后,奕譞见他必须行君臣礼,不能以父亲身份介入宫中教养,更不能借父子关系组成朝廷中的私人班底。宋代濮议、明代大礼议都曾因皇帝如何尊崇生父引发长期政争,清廷对此极为警惕。

奕譞若接受“帝父”地位,醇王府就可能成为咸丰一系之外的权力中心。晚清朝局已被慈禧牢牢控制,这种身份越显赫,危险越具体。

光绪即位后,朝廷给奕譞加恩,醇亲王爵位获世袭罔替,并有双俸等优遇。
奕譞接连辞让职任和额外恩典,又把自己写成谨守臣节的宗室。他的退让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慈禧不必担心生父夺权,醇王府也不必承受拥立幼帝后的猜忌。

代价同样明确。
光绪的皇位来自慈禧,日常教养由宫廷掌握,成年前缺少父族政治支持,成年后也难把血缘关系转化为现实力量。

奕譞并未因此远离权力。光绪十年,中法战争期间,慈禧撤换恭亲王奕訢主持的军机班子。次年设立海军事务衙门,奕譞出任总理大臣,随后巡阅北洋海防,接触旅顺船坞、威海炮台和水师建设。

他重新进入中枢,凭借的仍是慈禧授予的差使,而非光绪生父的地位。
这个来源决定了他的活动边界:可以办海军,可以管工程,可以参与政务,却不能帮助皇帝建立脱离慈禧的权力基础。

海军事务衙门最能暴露这种边界。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北洋水师购舰、建港、设学堂都需要持续经费,颐和园工程也在同一时期展开。

奕譞同时承担海军事务与园工相关差事,必须在海防建设和慈禧意志之间周旋。他没有把冲突公开化,也没有借光绪亲政推动权力重新分配。对一个宗室亲王而言,这种谨慎减少了眼前风险;对一个正在面对列强海军的国家而言,回避冲突会把问题推迟到更昂贵的时刻。

光绪亲政前的训政安排,把这种谨慎制度化。

慈禧宣布归政时,奕譞率王公大臣请求继续训政,重要军国事务仍须请示。

光绪即使坐上亲政后的御座,也没有同时获得完整的决断空间。生父站在朝廷最前列,却替掌权者保留了继续干预的通道。奕譞维护的是醇王府的安全和现有秩序,光绪需要的独立支点被一并削弱。

光绪十六年十一月,奕譞病逝,朝廷追谥“贤”,并定称“皇帝本生考醇贤亲王”。这个名号把父子关系写得十分准确:血缘得到承认,法统仍归咸丰。光绪可以服丧,可以加恩,可以提高祭祀规格,却无法把生父变成自己的政治依靠。奕譞生前反复退让,死后也只留下一个被礼制严格限定的位置。

后来的局势把这项选择的后果推得更远。
光绪二十四年变法失败时,皇帝身边没有能够公开动员宗室和军机力量的父族集团;慈禧重新训政,光绪被幽禁瀛台。奕譞早已去世,不能把戊戌政变归到他一人身上,可光绪长期缺少独立亲族支撑,正是此前权力安排留下的条件之一。

奕譞保全了家门,却没有给儿子留下与皇位相配的政治资源。

光绪三十四年,光绪和慈禧相继去世,朝廷又从醇王府选中三岁的溥仪,奕譞之子载沣出任摄政王。这个家族第二次把幼儿送进皇宫,第二次由父亲留在皇帝之外。

三年多后,清帝退位。

醇王府还在,皇位已经消失。

奕譞的特殊,不只在于爷爷、父亲、哥哥、侄子、儿子、孙子都曾称帝;他把最显赫的血缘压成最谨慎的臣属,保住了一座王府,也让这座王府一次次提供皇帝,却始终无法成为皇帝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