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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谭震林夫妇途经董浜镇,腰藏勃朗宁手枪险些暴露。危难之际,地下交通员陈

1941年,谭震林夫妇途经董浜镇,腰藏勃朗宁手枪险些暴露。危难之际,地下交通员陈二妹当众拽住他:“走,跟我回娘家拿钱!”


谭震林带着夫人葛慧敏在苏南一带转移,已不是头一回,那会儿他化名林俊,对外说是从上海贩布回来,葛慧敏则扮作他的媳妇。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道上,葛慧敏的腰间硬邦邦的,别着一支勃朗宁手枪。


这支枪不能丢,也绝不能让人看见。


那天他们要经过常熟董浜镇,镇上已经不如早年热闹,日伪的岗哨却添了不少。


谭震林穿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葛慧敏穿件蓝土布褂子,头发盘在脑后,看着与普通农家妇女无异。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赶集的人群往镇里走。


麻烦来得突然。


镇口的查验比往日严了几分,两个穿黄皮的伪军斜端着枪,目光在行人脸上扫来扫去。


葛慧敏心头一紧,下意识用胳膊肘压了压腰间。那支勃朗宁的轮廓藏在宽大的褂子里,可若是被拉去搜身,一眼就能看出来。


谭震林侧过脸,用眼神示意她镇定,可有时候眼神安慰不了紧绷的现实。


前面的队伍走得慢,伪军伸手拽了拽一个老人的包袱,又弯腰看另一个女人的篮子。葛慧敏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微微侧身,试图用角度挡住腰间的凸起。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从旁边巷子里快步走出来。她头上包着块花格子头巾,粗布短打,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的布鞋。


这女人就是陈二妹,董浜镇上的地下交通员。她早就在暗处观察了许久,见情况危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陈二妹径直走到葛慧敏跟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口,嗓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哎呀,可算找着你了!走走走,快跟我回娘家去,我那个钱还在娘屋里放着呢,今日说好了去拿的。”


她这一拽,正好把葛慧敏从伪军的视线方向拉开了半步。葛慧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这……这还在街上呢。”


“什么街不街的,”陈二妹不等她说完,又转向谭震林,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辨认一个熟人,“你是她男人吧?正好,一块儿去。我娘家远,你们帮我去做个伴。”


谭震林立刻接上了话,点点头:“成,那就走一趟。”


陈二妹不由分说,一手拉着葛慧敏,一手朝谭震林挥了挥,三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伪军往这边瞥了一眼,见是乡下女人扯着亲戚回娘家,嘴里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那个年代,乡下的妇人扯着亲戚借钱借米是常事,不值得费神。


三人转过街角,陈二妹的脚步没有停,她领着两人穿进一条窄巷,巷子里晾着几床破棉被,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她松开葛慧敏的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跟我走,别回头。”


葛慧敏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不自觉地又按了按腰间,枪还在。


接下来的路,陈二妹走得很快。她带他们绕过镇子东头的桥,从一片桑树地里穿过去,又沿着灌溉渠走了约莫二里地,这才在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后头停下来。


她指了指前面的路:“过了前面的芦苇荡,就是咱们自己人的地盘了,你们沿着河走,遇到第一个岔口往左。”


谭震林抱了抱拳,这个动作在当年是很重的礼节。葛慧敏从怀里摸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塞进陈二妹手里。


陈二妹推了一下,没推掉,也就攥住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朝来的方向望了望,确认没有追兵,便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她的布鞋踩过田埂上的露水,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葛慧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布褂子,前襟已经被汗水溻湿了一大片。谭震林轻声说:“走吧。”


风吹过苏南的田野,芦苇荡年复一年地绿了又黄。那支险些暴露的勃朗宁,后来辗转于各个战场,见证了更多惊心动魄的时刻。


但要说它最惊险的一次“出行”,大概还得数1941年那个平常的上午。


一个地下交通员急中生智,一句话、一个拽人的动作,让历史的齿轮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咬合过去,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就是当年苏南敌后战场最常见的画面。


没有枪林弹雨的正面交锋,有的只是镇口一次看似平常的拉扯,是粗布衣裳下藏着的心跳加速,是一个普通女人用乡音编织出的掩护。


陈二妹转身回去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她沾着泥点的布鞋上。


她还得继续赶自己的路,仿佛刚才只是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忙的熟人,喊了一声,拉了一把,然后各自散去。


信源:光明网《“阿庆嫂” 智救谭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