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孙玉国转业后,因为犯过一个“错误”,只按照团级干部转业,却没想他,转业后,他自愿当一个修理工!
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缓个两三年?从沈阳军区副司令员,一夜之间变成郊县小工厂的副厂长,工资按团级算,住的是集体宿舍,上班挤通勤车。换作旁人,光那份落差就能把人压垮。可孙玉国呢?人家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背着那只磨掉了皮的旧军箱,他直奔沈阳郊区的七四四六工厂报到去了。
厂里领导原本安排他坐办公室,好歹是个副厂长嘛。孙玉国不干,自己把蓝工装往身上一套,直接钻进了车间。你要说他图啥?图修理工那点工资?图车间里的机油味?都不是。这人骨子里就有个拧劲儿,当年在珍宝岛,苏军的坦克装甲车都没让他后退半步,现在这点事算个啥?
这里得插句题外话。很多人把孙玉国这辈子的起落归结为“倒霉”或者“站错队”,这种说法太轻飘飘了。人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时候看不出真本事,真正见功夫的,是从高处摔下来之后怎么爬起来。孙玉国厉害就厉害在,他压根没把自己当成“摔下来的人”。在他看来,无非是换了个战场,以前扛枪守国门,现在拿扳手修机器,都是干活儿,有啥两样?
车间里的活儿可不轻松。那会儿的兵工厂设备老旧得吓人,工人走的走散的散,厂子账面亏得一塌糊涂。孙玉国从最基础的钳工活干起,手上磨出血泡,拿布条一缠接着干。老工人们一开始还嘀咕,这当过将军的人,能受得了这个?可日子一长,大伙儿服了。这人没架子,啥脏活儿累活儿都抢着干,晚上别人下班了,他还趴在宿舍里就着台灯翻资料、画图纸。
半年后他通过全国厂长资格考试,成绩排在前头。工人们这才明白,人家不是来“镀金”的,是正儿八经想干事的。
后来他带着几个技术员改进生产线,重新设计老旧设备的点火系统。一次次试验,一次次失败,换别人早撂挑子了。孙玉国不急,他在战场上经历过比这更煎熬的九小时。新产品最终搞了出来,一上市就打开了销路。厂子第一年账面有了盈余,工人的工资按时发了,食堂的饭菜也像样了。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是这个曾经的战斗英雄,让厂子活了过来。
不光是干活儿。厂里有十几户老职工,家属是农村户口,孩子上学、就业都成问题。孙玉国跑派出所、跑街道办,一家一家协调,硬是把户口的事儿给解决了。你说这事儿该他一个副厂长管吗?不该。可他管了。为啥?因为在他心里,当兵的时候保的是老百姓,当工人了帮的还是老百姓,本质上一回事。
后来他调去更大的三三〇一厂,再后来搞对俄贸易,给国家上缴利润上千万。这些都是后话了。但最让人佩服的,还是1982年冬天他走进车间那一刻的选择,从副司令员到修理工,中间隔着的不是职级,是一个人对自己最狠的交代。
说句实在话,这世上从来不缺能上不能下的人,缺的是能上能下、还能在下面干出花儿来的人。孙玉国这一辈子,上过天——三十三岁当大军区副司令员,毛主席两次为他起身鼓掌;也入过地,四十一岁在车间里拧螺丝、修机器。可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这人从来没用嘴抱怨过,全是用手在干。就冲这一点,比那些一辈子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今退休多年的孙玉国,每年清明节还坚持去珍宝岛烈士陵园,给当年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们扫墓。站在江边看着那片他拿命守过的土地,他心里想的恐怕不是什么功过是非,而是简简单单一句,该干的,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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