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国民党“西北王”胡宗南手底下的机要室副主任戴中溶让人给逮住了。军统那帮特务咬定他私通共产党,胡宗南听了直犯嘀咕:“这人在我跟前待了十好几年,哪能是这种人?”
信源:红色间谍戴中溶:让延安准确掌握胡宗南部动向 - 红色文化网
戴中溶跟了胡宗南十二年,从上海时期就跟着他干,那时候胡宗南身边连个像样的通讯班都没有。
戴中溶一个人背着全套电台设备跟着他到处跑,从少尉报务员一路升到少将副主任。
胡宗南手里所有的核心密电,全要经过他的手处理,半点儿都没出过差错。
胡宗南对戴中溶的信任,是整个西北军区都出了名的。
机要室那么多肥差岗位,多少人托关系找门路想往里挤,胡宗南连眼皮都没抬过,直接把最核心的权限全交给了戴中溶。
戴中溶平时不搞小圈子,也不捞钱,胡宗南赏给他的金条,他随手就扔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哪个下属家里遇到难处了,他抓起来就塞给人家,连个借条都不会要。
下班之后他也不去应酬,就待在宿舍里摆弄旧收音机,连胡宗南和自己夫人之间的私人往来电报,都从来不瞒着他。
有时候戴中溶去西安城里采购,还会顺手帮胡宗南带点当地的特产,寄给在南京的夫人。
胡宗南一直觉得,戴中溶就是个一门心思扑在无线电技术上的书呆子,对派系斗争半点儿兴趣都没有,说他通共,比说胡宗南自己通共还让人觉得离谱。
军统的人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把一摞材料整整齐齐摆在了胡宗南的办公桌上。
最上面的是北平地下电台叛变人员的供词,明明白白写着戴中溶的代号,还有双方约定的联络暗号,连每次情报交接的具体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供词里还提了一个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细节,戴中溶发报的时候,每次敲完最后一个电码,无名指都会习惯性多带半拍停顿。
军统把从地下党电台截获的电报波形,和戴中溶日常工作留下的发报记录放在一起比对,特征完全对上了,连那半拍的小停顿都分毫不差。
胡宗南盯着桌上的材料,半天没说出话来。
之前他安排部队闪击延安,作战方案刚交到戴中溶手里,部队还没来得及开拔,延安那边的主力就全转移了,连当地的老百姓都提前疏散一空。
当时胡宗南气得拍着桌子骂底下的部队走漏了风声,一口气撤了两个团长的职,现在回头看,问题根本就不在前线部队身上。
还有好几次他密令小股部队偷袭边区的兵站,部队连夜急行军赶过去,连半个共军的影子都没摸到。
反倒踩了一路的地雷,当时他只怪部队行军速度太慢,现在才反应过来,消息早就提前走漏了。
之前戴中溶请假回上海探母,来回走了大半个月,回来只给胡宗南带了两罐西湖龙井。
说中途顺路去杭州转了转,现在算时间,那段时间刚好是地下党在上海开秘密交通工作会议的日子。
胡宗南在椅子上坐了足足半小时,最后给军统的人撂下话,人可以抓,但必须由他先单独审,军统的人不能直接把人带走。
戴中溶被带到胡宗南办公室的时候,身上的制服整整齐齐,眼镜擦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等着胡宗南开口。
胡宗南把办公室里所有的随从都赶了出去,门从里面反锁上,两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
胡宗南最后只问了他一句,军统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戴中溶没喊冤也没直接承认,只说这么多年胡宗南待他不薄,他从来没做过伤害胡宗南性命的事。
就这一句话,胡宗南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换做别的人敢落到这个地步,胡宗南早就直接批了枪决的手令,可对着跟了自己十二年的戴中溶,他怎么都下不去这个手。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真要是把戴中溶交给军统严刑拷打,万一他熬不住刑,扯出来一些胡宗南之前和延安方面私下接触的旧账,到时候别说他这个西北王的位置保不住,连蒋介石那边他都没法交代。
最后胡宗南没让军统把戴中溶留在西安审讯,专门挑了两个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警卫,负责把戴中溶押去南京,临走前反复叮嘱,路上不许为难他,该给的吃喝都要给足。
人送到之后,胡宗南还特意给军统的熟人带了话,说戴中溶是自己的老部下,就算真的犯了错,也不许对他用刑,管够吃喝,把人关起来就行。
戴中溶先是被关在南京的老虎桥监狱,没过多久又被转到了杭州的看守所。
因为胡宗南提前打了招呼,狱里的人也没怎么为难他,每天都能拿到当天的报纸,还能借到几本无线电相关的旧书。
戴中溶在牢里也不闹情绪,每天安安静静坐着,拿着铅笔头在旧报纸背面算无线电短波的频率公式,日子过得跟在宿舍搞研究没什么两样。
杭州解放的时候,解放军的战士冲进监狱大门,打开戴中溶的牢门,他还坐在草铺上算公式。
接他的地下党同志跟他说,现在解放了,你自由了。
戴中溶也没说什么激动的话,第二天就换上了军装,跟着部队去了刚解放的上海,牵头搭建整个华东地区的无线电通讯网络。
之后他参与了开国大典电动旗杆的相关设计工作,身边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之前的经历,他也从来没主动跟别人提过自己在国民党机要室当少将的那段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