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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皇帝真啰嗦,起语被明朝皇帝4个字取代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

蒙古皇帝真啰嗦,起语被明朝皇帝4个字取代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读一遍舌头都要打结。这是元朝皇帝下诏书的标配开场白。

100年后,一个当过和尚要过饭的农民哥们儿一拍桌子,太啰嗦了!大笔一挥,改成4个字:"奉天承运"。从此,中国圣旨界迎来了统治后世600年的顶流开场白。

先说清楚一个事儿。你在电视剧里天天听到的那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第一,断句是错的;第二,明朝以前的皇帝,压根儿没这么说过话。

秦汉的诏书开头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某皇帝",朴素得不像话。

魏晋南北朝改成"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开始整点儿文艺范儿。唐朝的诏书开头是"门下"两个字,因为诏书得先经过门下省审核,谁看谁一头雾水。

宋朝继承唐朝的路子,"朕绍膺骏命"或者"朕膺昊天之眷命",越来越端着。

时间跳到1271年,忽必烈建立元朝。这帮从草原上下来的老爷们儿,一看汉人这套弯弯绕绕的开场白,脑子嗡嗡的。人家蒙古人信仰简单粗暴,长生天,草原上最大的神。

于是元朝的诏书开头,就成了那句让翻译官抓狂的话: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

翻译过来是:仰仗长生天的力量,凭借大福荫的庇佑,皇帝下旨了。这要说啰嗦,倒也不全是蒙古人的锅,问题出在翻译上。

这里就得说说元朝一个特别拧巴的现象了,硬译公牍文体。

啥叫硬译?就是从蒙古语原文一个字一个字对着往汉语翻,语序都不带调整的。要知道汉语是"我吃饭",蒙古语是"我饭吃",翻译官为了偷懒,直接就按蒙古语序码字。

结果就闹出了一堆让汉族大臣读起来跟看天书似的公文。

举个例子。你看元朝的圣旨里会出现这种句子:"各路官人每根底,军人每根底,城子达鲁花赤官人每根底……"每根底是啥?就是"们"加"向"的意思。

翻译过来是"各路官员们、军人们、城池长官们"。

再看那句"没体例的勾当做呵他每不怕那什么",你猜啥意思?就是"干出格的事儿,他们不怕吗?"

问题是元朝皇帝大多不识汉字。

史书原话:"不惟帝王不习汉文,即大臣中习汉文者亦少也。"皇帝老爷用蒙古语口述,翻译官硬着头皮直译,翻译完自己都不敢多改一个字,万一改错了,脑袋就搬家了。

于是"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这12个字,就成了元朝100年不变的固定开场白。

皇帝的下面,皇后的懿旨、太子的令旨也不能闲着,格式改成"长生天气力里,皇帝福荫里,某某令旨"。

草原上刮来的风,硬是把中原汉字吹得七扭八歪。

时间来到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称帝,建立大明。这位从乞丐一路杀上来的农民皇帝,一看元朝这套开场白就来气。

《万历野获编》里说,朱元璋觉得"长生天气力里"这套嗑,"未尽谦卑奉顺之意",不够谦虚啊!你元朝皇帝上来就说自己有长生天罩着、有大福荫护着,姿态摆得也太高了。

老朱要的是啥?是天命的合法性。

他一个放牛娃、和尚、要饭的,能坐上龙椅,靠的必须是"上天派我来的"这套说辞。于是他一口气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改南京为"应天府",回应天命。

第二件事:建奉天殿,他和大臣们商量国家大事的正殿,"奉"字打头,天天提醒自己是奉天办事的。

第三件事:在自己手里那块玉圭上刻四个字,"奉天法祖"。这块玉圭是皇帝上朝时握在手里的,等于把天命随身携带。

为了把这套说法夯得更实,老朱还亲自写了一篇《御制纪梦》,说自己梦游天宫,见到了道法三清,紫衣道人授予他真人服饰和法剑。

翻译一下就是:兄弟们,我这皇位是老天爷托梦让我干的,不服的自己找老天爷理论去。

一套操作下来,朱元璋正式给自己发明了一个新称号,奉天承运皇帝。

从此,明清两朝所有圣旨的标准开头就变成了那八个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注意,这里的正确断句是"奉天承运皇帝"六个字连读,后面才是"诏曰"。为啥?因为"奉天承运"是修饰"皇帝"这个身份的,翻译过来就是"奉上天之命、承世运之道的皇帝下诏说"。

电视剧里那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纯属瞎念。

这里头有意思的是,朱元璋嘴上骂元朝啰嗦,其实自己也没跳出人家的思路。学界公认,"奉天承运"这四个字,就是"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的浓缩版翻译。

两者背后的逻辑都是同一个,皇帝的合法性来自上天。

区别只在于,蒙古人说得直白,朱元璋改得含蓄。

【主要信源】
《万历野获编》,沈德符(明),中华书局
《元代硬译公牍文体》,亦邻真,《元史论丛》
《蒙元帝王文书与古代蒙古人的"腾格里"信仰》,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2018年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晦涩的元朝圣旨怎么读?》,知网文化
《"奉天承运"始于明》,光明网·文摘报,2023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