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周恩来从广州乘飞机回京途中路过淮安上空，与机长袁桃园协商：“能不能降低一下高度，让我看看老家。”驾驶员在飞机飞临淮安上空时，降低了高度，并盘旋了一圈，周恩来来到驾驶室深情地观看淮安古城，之后回到座位上，一言未发。
 
那时候总理已经离开淮安四十多年，他十二岁出门求学，往后一辈子再也没能踏回故土，每次登机前，机组都会把飞行路线清单递给他看，只要上面标注途经淮安，总理总会轻声叹一句，要是天气好，能远远瞅一眼老家就好了。
 
这天天上万里无云，视线格外清楚，飞机快要飞到淮安地界，总理没安安稳稳坐在客舱，撑着过道两边的座椅，一步一步往驾驶舱走，飞机在空中轻微颠簸，卫士长成元功生怕他站不稳，紧紧跟在身后护着。
 
进到狭小的驾驶舱，机长袁桃园正专心盯着仪表操控飞机，总理没有半点架子，轻声跟他商量：小袁，马上到淮安了，能不能把飞机高度降一点，我想看看老家。
 
袁桃园听完心里一下发酸，立马点头答应，转头让副驾驶起身，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总理，他慢慢放缓飞行速度，一点点往下调整高度，专机平稳朝，淮安城上空飞过去。
 
总理坐到副驾座位上，整张脸贴在玻璃窗边，眼睛一刻不离开下方的土地。他看到了贯穿全城的大运河，岸边的镇淮楼，还有小时候常去玩耍的文渠，一眼望到驸马巷那片低矮民居，那是他出生长大的老院子。
 
机翼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平房，路上走动的乡亲、田地里的庄稼都能看清，总理全程安安静静，望着生养自己的小城。
 
一圈快要绕完，袁桃园轻声询问：总理，要不要再多盘旋一圈，让您看得仔细些，总理轻轻摇了摇头，只说：不用，多飞一圈就要多耗不少汽油，咱们按时赶回北京，不能耽误公事。
 
说完这句话，他才慢慢起身，在成元功搀扶下走回客舱座位，一坐下，总理就靠在窗边，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全程沉默。
 
很多人不理解，总理心里这么挂念淮安，怎么几十年一次都不回去，之前淮安当地干部特意进京，跟总理说家乡路修宽了，老宅子也打理妥当，盼着他抽空回乡看看。
 
总理听完只是叹气，跟来人掏心窝子说，我不能回去，只要我踏回淮安，所有沾亲带故的亲戚都会找上门，各种请求我根本没法一一满足，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给地方添负担，更不能搞特殊对待。
 
他挂念家乡，却时刻守住规矩，不愿意动用自己的身份享受半点便利，家乡提出要修缮他家祖屋、保留祖坟，总理全都拒绝，要求老宅分给百姓居住，祖坟全部平掉，土地交给村里耕种，不允许地方为他搞任何特殊建设。
 
平日里只要有淮安老乡到北京，总理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见面，细细打听家乡收成、百姓吃住，从庄稼收成问到孩子读书，一点细节都不肯落下，一聊就是好几个钟头。
 
可再想念故土，他也始终不肯踏归乡之路，只能借着出差赶路，借着飞机低空盘旋，远远看一眼故土，聊以慰藉藏了半辈子的乡愁。
 
那次空中遥望淮安，是总理离开老家后，距离故土最近的一回，短短一圈飞行，装着他几十年的思乡情，落地之后，他又一头扎进繁重工作，再也没提起过那天在空中看见的淮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