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刚过完105岁生日的王全英,被官方媒体正式认定为眼下全国唯一在世、全程走完长征的女红军。她14岁参军,跟着红四方面军爬雪山、穿草地,中途掉队失联,后半辈子隐去真名在乡下种地,直到1984年,她的红军身份才被有关部门查证落实。
信源:她是全国唯一健在的参加过长征的女红军,今年105岁了 央广网
王全英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小时候家里人给她起的小名叫桂香。
一岁多爹妈就没了,舅舅把她拉扯到五岁,实在养不起,就把她送到当地土司家做活。
从那天起,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放羊、推磨,手里的活没干完就不许吃饭,做错事直接挨揍。
冬天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在雪地里跑,从小到大没过上一天能挺直腰板的日子。
红军长征走到金川的时候,当地老百姓一开始都躲进了山里,没人知道这支队伍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躲在树后面看了好几天,亲眼见红军把自己带的粮食分给没饭吃的老乡,拿了老百姓的菜肯定要留铜板,连半根针线都不随便拿人家的。
有天后半夜,她在寨子边上看见山那边亮着一串火把,那是红军营地的灯,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爬起来摸黑就往火把的方向跑,一口气追出去十几里地,直接就站在了红军队伍面前。
那年她才十四岁,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和和气气,不打不骂。
她当场就决定留下来,再也不回之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进了队伍之后,她被分到妇女独立团当卫生员,不用扛长枪上前线,可手里的活一点不比打仗轻松。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烧热水,给伤员洗绷带,漫山遍野跑着找能用来消炎止血的草药。
队伍缺粮的时候,她背着比自己半个人还大的布袋子,走十几里山路去老乡家里筹粮。
当时红四方面军的女战士数量不少,可最后能平安走到陕北的没剩几个,跟她一起参军的十几个小姐妹,后来连名字都没留下几个。
后来部队在丹巴遇上国民党军队围堵,河上的索桥被敌人砍断了,所有人只能挤着走一座窄窄的独木桥过河。
她那时候年纪小,体力跟不上,等她挪到桥边的时候,大部队已经紧急转移走了,她就这么和队伍彻底断了联系。
她不敢往老家的方向走,怕回去之后被土司抓回去算账,只能和几个同样失散的战友搭伴,往没人的深山里钻。
几个人翻了好几座大雪山,身上的单衣根本挡不住零下几十度的寒气,脚踩在没膝盖的雪地里。
连双鞋都没有,饿了就挖草根、啃树皮,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月。
等她走到汶川三江镇的时候,左脚的小脚趾早就冻得没了知觉,后来直接掉了,剩下的四个脚趾头,跟着她走了一辈子的路。
在三江镇落脚之后,她直接把之前的名字藏了起来,对外只说自己是外地逃荒过来的,没人知道她当过红军。
后来她和当地的村民刘富光成了家,前后生了五个孩子,那时候日子太苦,缺衣少粮,最后只有两个女儿平安长大。
她每天下地挣工分,闲下来就去山上挖野菜,卖鸡蛋换零钱,一分一毛地攒,就为了凑钱供两个女儿读书,家里再穷,她也没让孩子辍学。
新中国成立之后,她给自己改了名字叫王全英。
跟家里晚辈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所有牺牲在长征路上的战友,全都是英雄,她要替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好好看看现在的日子。
之后的几十年里,她从来没跟外人提过自己的经历,连家里的邻居都只知道她是个勤快和善的藏族妇女,没人把她和当年的红军联系到一起。
直到1984年,当地政府开展流落红军的排查工作,工作人员翻了好几个县的档案,走了上百公里的山路,才终于在三江镇找到了她。
给她颁发了流落红军证明书,这段藏了快五十年的往事,才终于被大家知道。
后来这些年,她先后拿到了长征胜利纪念章和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纪念章。
她把这两枚章擦得干干净净,锁在自己的小箱子里,从来不让外人随便碰,连家里晚辈想拿出来看看,都得经过她同意。
她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却把读书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家里条件再难,她也逼着后辈好好上学。
到现在一家四代人里走出了十个大学生,有当老师的,有当医生的,还有搞科研的,全是她当年一分一毛攒钱供出来的。
她闲不住,年纪大了之后,就坐在家里缝蒲团,一针一线亲手缝,前前后后做了好几百个,全都免费送给了附近的学校和红色教育基地,自己一个都没留。
她兜里常年揣着糖和饼干,出门遛弯碰到熟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她都要掏出来分给人家,就想让身边的人都能尝到点甜。
去年红一连的官兵专门跑了两千多公里,从驻地过来探望她,这支当年和她所在的队伍在小金会师的连队,时隔九十多年,终于又和她见上了面。
官兵们把连旗展开,她伸出手慢慢摸过旗面,直接抬起手敬了个军礼,在场的人看着她的动作,没人能忍住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