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黑龙江乡下,21岁的北京小伙李文忠,正做着回城梦。
突然,他瞅见一11岁丫头掉河里,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把人捞了起来。
谁料这小姑娘爬上岸,抹了把脸,死活拽着他衣角说:“哥,你千万别娶别人,等我长大,非给你当老婆不可!”
李文忠,1951年生于北京胡同。
父亲是钢铁厂钳工,母亲是纺织女工。
家里五个孩子,他排老三。
从小干粗活。捡煤渣,扛白菜。
胡同里长大的人,沾染了市井的仗义。
别人遇事躲避,他遇事敢上。
1968年,上山下乡运动席卷全国。
十七岁的李文忠背上铺盖卷,坐上绿皮火车。
目的地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
气温零下三十度。住地窨子,睡土炕。
日常任务是伐木、开荒、挖水渠。
许多城里青年受不了苦,时常哭闹。
李文忠不哭。他手脚麻利,干活卖力。
他需要表现。只有表现好,才能拿到回城指标。
回城,是他当时唯一的目标。
他抢着干重活累活。
大伙儿都夸他实在。
他有自己的规矩:不惹事,不谈恋爱。
1972年夏,连日暴雨。
李文忠在河堤上巡逻。
忽然听到水里有人扑腾。
村支书的小女儿王二丫掉进了急流。
李文忠衣服没脱,直接扎进水里。
水流很急。他把二丫托上岸,自己险些被冲走。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二丫那句“当老婆”,村民都当成了童言无忌。
李文忠没接茬。揉揉她脑袋,回了宿舍。
日子照旧。招工指标却总是落空。
关系户顶替了他的名额。他只能继续种地。
二丫渐渐长大。常往李文忠宿舍跑。
带几个土豆,或者帮忙补衣服。
李文忠数次赶她走。
“大姑娘家,别往男知青屋里跑。”
二丫不理。放下东西就走。
1977年,恢复高考。
李文忠底子差,考了两次皆落榜。
1978年底,知青返城风潮爆发。
大批人通过病退或顶职回了北京。
李文忠去开证明。卡在了公社这一关。
公社书记拍着桌子:“你是骨干,得留下带头。”
李文忠急了。掀翻桌子,跟书记动手。
处分下达。回城名额被彻底取消。
当晚,李文忠喝醉。砸了屋里的锅碗。
二丫推门进屋。她已经十八岁。
她蹲在地上,徒手收拾碎瓷片。
“滚!看我笑话是不是?”李文忠吼道。
二丫站起身,直视他。
“回不去就不回。我嫁你,在这成家。”
李文忠愣住。
“我成分不好,脾气臭,你图什么?”
“图你当年下水捞我。图你是个爷们。”二丫语气生硬。
次日,二丫拉着李文忠去了大队部。
“开介绍信,我们要领证。”
村支书大怒。坚决不同意女儿嫁给落魄知青。
二丫抓起剪刀,抵住自己脖子。
“不给开,我今天死在这。”
支书无奈,盖下公章。
1979年,两人成婚。没有酒席,两床旧被褥拼在一起。
婚后第二年,政策放宽。大批知青全面返城。
李文忠也收到了北京的接收函。
按规定,带农村户口的妻子回城手续繁琐。
许多人为了回城,选择与当地妻子离婚。
知青办主任找李文忠谈话。
“把婚离了,单身回京,前途大好。”
李文忠捏着接收函,沉默。
二丫在门外听见。没有出声,转身回家。
当晚,二丫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在床头。
“你走。我不拖累你。”
李文忠走过去,扯开包袱,衣服散落一地。
“你当年没嫌我。现在我不能干这缺德事。”
他当着二丫的面,撕碎了接收函。
李文忠永远留在了黑龙江。
八十年代,包产到户。
两人承包荒山,种植果树。
李文忠引进北京的苹果品种。
几年后,成了当地首批万元户。
九十年代,他带二丫回北京探亲。
当年的知青战友聚会。有人下岗,有人离异。
面对战友的唏嘘,李文忠只是敬酒。
2012年,黑龙江。
六十一岁的李文忠突发脑梗,半身不遂。
五十一岁的二丫成了他的专职护工。
她每天推着轮椅,带他在当年的河堤上走。
李文忠口齿不清,双手颤抖。
二丫拿毛巾给他擦嘴,动作粗鲁却精准。
“老头子,当年我没嫁错人吧?”
李文忠攥紧她长满老茧的手,用力点头。
一如四十年前,那个从河水里爬上来的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