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人出殡那天，我站在路口数了数，帮忙的加上来送行的，拢共不到20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年轻人寥寥无几，78岁的老人在村里住了一辈子，走的时候，竟没多少人送最后一程。

这要是搁小时候，早炸开锅了。谁家有红白事，半个村子的人都像自家事一样上心：男人们帮忙搭棚子、抬东西，女人们围着灶台忙活，院子里摆十几桌流水席，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连路过的外村人都要停下来问一句“谁家的事”。那时候的热闹，是真真切切的“人味儿”。

现在呢？年轻人大多在城里打工，有的过年才回来一次，村里的老人是谁家的都认不全。这次老人出殡，几个在外的晚辈赶回来，放下礼金就说“下午还要赶车”，连饭都没吃。有人说“现在都忙，理解”，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人心变凉了，是日子过散了。以前住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张家有事李家帮，是自然而然的情分；现在各奔东西，一年见不了两面，就算想帮忙，也隔着几百公里的路。村里的老人们常念叨“人走茶凉”，其实凉的不是茶，是渐渐疏远的日子。

前几天路过村头的老槐树，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那儿晒太阳，说的还是“谁家娶媳妇请了几桌”“谁家老人走的时候来了多少人”。他们叹着气，不是怪年轻人不孝，是怀念那种“一呼百应”的温暖，那时候，人在村里，心也在村里。

你们村里的红白事，还能聚起多少人？是不是也像我们这一样，热闹成了回忆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