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将军说陈永贵:"老陈这个人虽然没有出众的文化基础,但他对毛主席忠诚,热爱老百姓,不畏惧强权。令人钦佩!"能让性格刚烈的许世友真心佩服,陈永贵凭的从不是笔墨文章,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实在与硬气。
说起来也怪,那个年月能把许世友这样的沙场老将说动心的,真没几个。许世友什么人?少林寺出来的,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偏偏对这位山西昔阳的庄稼汉高看一眼。你要问凭什么?就凭陈永贵那双裂着口子的手,那只永远揣着旱烟袋的旧布衫,还有他站在梯田埂上吼一嗓子就能让满山石头都听话的那股子劲儿。
大寨那地方,七沟八梁一面坡,土薄得连野草都长得蔫头耷脑。换别人早搬家了,陈永贵不。他领着老少几十号人,硬是一镢头一镢头把石头缝里的土抠出来,垒坝填沟,造出几百亩好地。那会儿没机械,全靠人背肩扛,他自个儿一天能挑两百多担土,脊梁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结痂了再磨,磨了又结。有人劝他歇歇,他眼一瞪:“地不等人,节气不等人,我歇了,庄稼就歇了?”这话糙得掉渣,可里头裹着的道理,比那些厚厚的农学课本还实在。
后来他当了副总理,照旧穿着对襟布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一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中央开会,别的干部端茶杯拿文件,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旱烟叶子,慢条斯理地卷。有人笑话他土,他嘿嘿一笑:“土里长粮食,粮食养人,我土我光荣。”就这一句话,把那些阴阳怪气全顶回去了。他不怕人说他没文化,他认准一个死理,当官不是摆谱,是给老百姓跑腿。有一回下乡视察,地方上安排了一大桌子菜,他当场摔了筷子:“我家里老小还啃窝窝头呢,你们让我吃这个?撤了,上玉米糊糊!”那顿饭,他就着咸菜喝了三碗糊糊,吃得比谁都香。
这里头就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了。咱们现在老讲“专业”“学历”“履历”,这些东西重不重要?重要。可要是把这些玩意儿当成衡量干部的唯一尺子,那就把事儿看窄了。陈永贵没上过几天学,可他懂庄稼的脾气,懂农民的苦乐,懂什么叫“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他批文件不会咬文嚼字,可他拍板修水利、改梯田,哪一样不是实打实地让粮囤子冒了尖?忠诚这事更不是喊口号,他信毛主席,那是真信,信到骨子里,因为毛主席说“农业学大寨”,他觉着这是给全国农民指了条活路,他就豁出命去干。至于不畏惧强权,更不是愣头青式的横冲直撞。他眼睛里就认准一条:对老百姓好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干;坑老百姓的事,谁的面子也不给。那些年有些干部搞浮夸风,他当场就呛回去:“你报的产量能喂饱牛吗?牛都不信!”这话听着粗,可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官腔有分量一万倍。
当然,陈永贵也不是完人。他那个年代有那个年代的局限,有些做法放到今天看,未必全对。可咱得把话说公道,他是在石头缝里找活路的人,是用脊梁骨撑着集体的人。他的硬气不是跟谁较劲,是跟老天爷较劲,跟贫穷较劲。许世友敬他,敬的是那股子不装、不假、不怂的劲儿。现在的干部要是能学到他三分,三分就行,下基层的时候少念两页稿子,多进两户灶房;批文件的时候少画几个圈,多问几句“这政策老百姓到底能不能听懂”;碰上难题少绕两个弯,多拍两下桌子说“这事儿我来扛”。那老百姓心里那杆秤,自然会给分量。
说到底,文化高低写在纸上,可人心刻在土里。陈永贵这辈子,没留下一本像样的著作,可大寨的梯田还在,那满山的绿树还在,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老农民提起他,眼圈还红着。这比什么锦绣文章都硬气,比什么头衔光环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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