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老工厂的档案，你能看到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画面：一个堂堂的科级厂长，每天管着全厂上下的生产调度，可一到发工资这天，他捏在手里的钱，硬是比车间里干活的老工人薄了一大截。
这不是有人在背地里穿小鞋，也不是财务科算错了账。
在1956年评定完六、七、八级工，1958年后又长时间没动过工资的那个年代，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铁规矩。
厂长大小是个科级干部，工资袋里的数目，确实能稳稳压住刚进厂没几年的二级工。可一旦他对上车间里那些满手老茧的七级、八级老师傅，那点工资就完全不够看了。别说科级厂长了，你就是去那些处级、副厅级的大厂子里转一圈比一比，大领导的工资条，照样比不过手下高级技工的厚度。
每到月底财务室拉开木头窗户发钱的那天，总会反复上演这样一幕：厂长披着深蓝色的干部服，从出纳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钱，数完后揣进上衣口袋；紧接着，排在他身后那个指甲缝里全是黑机油、脖子上搭着旧毛巾的八级老师傅走上前，接过明显更厚实的一沓钞票，大拇指飞快地搓过票面，在周围一片眼热的注视下塞进裤兜。两人在走廊碰了面，厂长非但不红眼，还得主动停下脚，客客气气地给老师傅递上一根烟。
官衔再大，也大不过机床前磨出来的真手艺。
当年这种“官拿得比工人少”的工资单，如果发到现在的群里，你觉得会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