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被扣留送至兰州的马宝被国民军怀疑"通匪"而遭逮捕枪决,消息传至西宁后,儿子马仲英悲愤不已,声言:国民军残杀河州回民,誓与国民党拼个你死我活!
但父亲之死,只是一根引线。火药,在这之前就已埋好了。
1927年,冯玉祥所部第十七师师长赵席聘出任河州镇守使,此人上任便大肆征兵征粮,强索军款,麾下士兵演剧时竟公然拿甘肃回族将领名号扮成乌龟。
当地回民虽怒不敢言,赵席聘却变本加厉,将当地回教内部新老两派的宗教纠纷上报给甘肃省政府主席刘郁芬,硬定性为"回民造反"。
刘郁芬当时的批复只有一句话:"这次要叫他三百年、六百年都反不起来!"命令随即下达,新老两派首领悉数被捕处决。
这一刀,反把原本彼此对立的两派逼进了同一条战壕,河州民间积压多年的怨气,一点即燃。
说起来,消息传到西宁那天,马仲英才十七岁。
据国内文史资料记载,马麒在院子里召集亲信议事时,马仲英坐在角落一声不响,但胸口剧烈的起伏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父亲的尸骨还没凉透,河州又传来杀头的消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没过几天,马仲英从西宁秘密出走,带了6名好友突袭循化县政府,夺枪夺款,打开监狱放出囚犯扩充人手,半路又截获了一支国民军运输队的大批军火。
在河州韩家湾,马仲英宣告组建"黑虎吸冯军",自任司令,喊出的口号是:"不杀回、不杀汉,专杀国民军办事员。"
这句话在田间地头一传开,两三万人在极短时间内聚拢到了他的旗下。
坐镇西宁的马麒,盘算的是另一套路子。他召集幕僚密议,做了个两面下注的安排:明面上派人赴兰州和谈,维持与冯玉祥的臣属关系;
暗地里却纵容麾下宁海军哗变,输送人马投奔马仲英壮大声势。国民军将领孙连仲奉命前来招抚,马麒让弟弟马麟出面去谈。
马麟备了重礼登门,马仲英二话没说,抬手就对着马麟的坐骑开了一枪,马麟灰头土脸逃回西宁,招抚彻底告吹。
冯玉祥当然不肯就此收手。他调来吉鸿昌、孙连仲、佟麟阁三路合围,约六万人分头压来。双方在岷州一带激战七昼夜,马仲英部终因后援不继而溃败,被迫退入宁夏境内。
两年后,孙连仲东调参加中原大战,马麒趁势于1930年正式出任青海省主席,把想拿的权柄全拿到了手里。
谁能想到,打了败仗之后的马仲英,下一个落脚点竟是北平。
据国内史料记载,马仲英抵达北平后受到蒋介石的接见,被推荐进入中央军校接受正规军事训练,甚至一度以作战参谋的身份参加了1930年的中原大战。
从河州领兵冲击国民军,到转身在北平的权力格局里出谋划策,马仲英在那段日子里难得地保持了沉默,但他显然没打算一直待在桌案前,西北的风一刮,脚又痒了。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句话放在马仲英身上,几乎是一张轨迹图。
1933年,马仲英率部进入新疆,围攻迪化,形势一度占优。他秘密委派懂俄语的惠达山等人前往苏联驻阿尔泰领事馆试探接洽,希望争取外部支持。
但战事随后逆转,翻译惠达山临阵叛逃,接洽就此断绝。
苏联出动正规红军入疆,飞机坦克大炮一齐上阵,马仲英部完全招架不住,被迫南撤两千余里退至南疆。
撤退途中,部队顺势攻克喀什,摧毁了当地宣称独立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分裂政权,维护了疆土完整。
事情到了这一步,马仲英的路已经走到了历史的边上。
1934年7月,马仲英带两百余名骨干进入苏联,名义上是赴苏学习军事。
临走前,他录了一段话,让人带回南疆交给新编第36师旧部:"中国外患日益逼近,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国领土,西北地区到了危急关头,我们要准备抗战!同志们,本师长不久就要领导大家向光明的大道前进!"这段录音播完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从苏联传回。
这位"尕司令"彻底从近代史的叙事中消失了,只剩那段录音的声音还留在原地。
那些被逼到绝境、仍凭一口气站起来反抗欺压的人,难道不是这片土地上最值得被记住的名字吗?
文章来源:百度百科"马仲英"、《甘肃文史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