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5年，66岁的秦桧死了。正当朝廷准备为他举行葬礼时，高宗赵构却在一个私人时刻深深长叹，拔出了他多年藏匿在靴中的匕首，说出了一句充满复杂情感的话："从今以后，朕再也不用在靴子里藏刀了！"

1130年，完颜昌率金军南下楚州，军中有一个随行的南宋旧臣秦桧。就在那年十月，秦桧带着妻子王氏和几个随从，驾着一条小船，出现在了越州城外。

秦桧自称是趁夜杀死了看守的金兵，这才逃了回来。消息传进朝廷，宰相范宗尹当场就提出了疑问：金军营地戒备森严，一个文臣带着家眷全须全尾地跑出来，还横跨千里回到南方，这件事，说得通吗？

说不通。

但赵构偏偏选择相信。

原因并不复杂。秦桧从北方带回来的，不只是一条命，还有完颜昌一方释放出的议和信号。

赵构的皇位，建立在北方二帝仍在世的阴影下，宋钦宗只要一天没死，赵构的帝位合法性就一天没有完全落定。秦桧的这套说辞，给了赵构一个体面放弃北伐的理由。

于是秦桧先被授礼部尚书，没多久便拜为宰相。

一个从金营里走回来的人，就这样站到了南宋权力的顶端。

到了绍兴十年，岳飞的岳家军在郾城和颍昌两度重创金军，完颜兀术引以为傲的"铁浮图"和"拐子马"几乎被打垮。岳飞在军中立下誓言，要直抵黄龙府。

金军私下里传着一句话：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一仗打得漂亮，却打坏了两个人的算盘。

赵构怕的是岳飞真的打进去，把钦宗接回来。秦桧怕的则是战事一旦扩大，议和的路子就全断了。更直接的压力来自金国，完颜兀术给秦桧捎了话，意思只有一个：岳飞不死，和议免谈。

绍兴十一年，十二道金牌连番发出，把正在前线追击的岳飞强行召回。随后秦桧操作一番，以枢密副使的名义将岳飞、韩世忠等将领调入枢密院，明面上是升迁，实则把兵权全部卸掉。

御史万俟卨随即出面，以岳飞部将张宪图谋夺回兵权为由，将岳飞投入大理寺狱。

审了很久，什么实证也没找到。韩世忠忍不住去问秦桧，岳飞到底犯了什么罪。秦桧回了三个字：莫须有。

绍兴十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距除夕不到一天。39岁的岳飞在狱中被赐死，长子岳云与部将张宪同日斩于临安市中。

岳飞死后，《绍兴和议》随即落定。南宋向金称臣，割让唐州、邓州，每岁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赵构得到了他想要的偏安之位，秦桧得到了他要的一手遮天。

此后十余年，秦桧开始清理一切可能动摇他地位的人。名相赵鼎因拒绝附和议和，被一路流放至海南岛吉阳军，俸禄断绝，地方官奉命刁难，赵鼎最后绝食而死。

编修官胡铨上书请求斩秦桧，被直接除名，流放新州，一去十多年。

更让赵构不安的，是秦桧开始伸手进修史机构。秦桧安排养子秦熺主掌国史院与秘书省，大量涉及宋金战事的档案遭到销毁或篡改。

抗金将领的功绩被抹去，秦桧的投降经历被写成"保全社稷"。到了1144年，民间私撰野史也被明令禁止，还专门设立机构搜查相关文字记录。

朝堂上逐渐流传一句话：中外只知有秦相，不知有赵皇。

秦桧出行时的仪仗规格，已经逾越了臣子的本分。

赵构每日所见，皆是秦桧的党羽；所闻，皆是对秦桧的称颂。这位皇帝，开始感到一种真实的孤立，他仍坐在龙椅上，却不确定这把椅子还由不由自己说了算。

靴子里那把匕首，大约就是在那些年间，悄悄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