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南京监狱铁门咣当一响,数以万计的政治犯突然被放了出来,没人预料得到这一天会来,解放军正准备渡江,国民党眼看守不住了,却在最慌乱的时候放人,这到底是搞什么?
杨兆龙出生于1904年,早年从上海东吴大学法学院毕业后,在上海公共租界临时法院担任推事。那时候的租界法庭,外国陪审领事说话比法律好使,但杨兆龙不吃这一套,多次依法判定有罪的外国人,搞得洋人势力极为不满,最后被撵出了法院。
这一段经历,是他后来下决心去哈佛深造的直接原因。
1934年,经著名法学家吴经熊推荐,杨兆龙赴哈佛大学法学院攻读博士,师从诉讼法权威摩根教授。1935年5月,博士论文顺利通过,答辩由院长罗斯科·庞德亲自主持,长达四小时,庞德事后说:"你是我考试过的第一个中国人。"
随后,杨兆龙又赴德国柏林大学做博士后研究,系统钻研大陆法体系。
这两段经历加在一起,让他成了当时中国极少数同时精通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法学家,掌握英、法、德、意、俄等八门外语。
1948年,荷兰海牙国际法学院在全球范围内评选五十位杰出法学家,中国有两人入选,一位是久负盛名的王宠惠,另一位,就是杨兆龙。
抗战胜利后,杨兆龙担任司法行政部刑事司司长,主导日本战犯罪证的系统整理工作,带领七百余名工作人员,搜集日军侵华暴行材料逾三十万件。
同时,杨兆龙亲自起草了中华民国《战争罪犯审判条例》。1947年6月,杨兆龙赴英国访问时,设在伦敦的联合国战罪委员会负责人当面表示,这份条例与国际法最新发展高度契合。
杨兆龙还承担了《联合国宪章》中文法定文本的翻译工作,法律语言之精准,令国际同行折服。
正因为杨兆龙在体制内有真实的行政职权,在国际法学界又有无可置疑的声望,1949年初的那场政治漩涡里,国共两边都在打他的主意。
代总统李宗仁接了个烫手山芋,想跟共产党谈"划江而治",却苦于拿不出让对方信得过的诚意。放政治犯是一步棋,但监狱不是说开就开的,得有人在司法系统里真正落实。
南京地下党把目光锁定在杨兆龙身上,由他的姨妹、地下党员沙轶因出面,开门见山:现在就是机会,你出点力,把人放了。
杨兆龙那几天脸色一直发白。他知道这事两面都是刀,做成了是功,做砸了脑袋不保。地下党策反负责人白沙随后登门,两人在杨家谈了整整一夜。
白沙只说了几条线:共产党保他安全,事情必须马上办。
第二天早上,杨兆龙找到老同事、司法部部长张知本,两人联手草拟提案,提交行政院。会上朱家骅等人跳起来骂,说这是卖国。
杨兆龙盯着记录员,手心全是汗,等票数一票一票数完,刚好过半,提案通过。文件批下来,杨兆龙连夜坐飞机赶去广西,求见李宗仁。
通令签发,各地监狱陆续开门。上海最顽固,法院院长扬言谁放人谁犯法,杨兆龙托老同学郭云观暗中打通关节,上海最终在深夜熄灯后,悄悄送出三百余人。
最险的是死刑犯朱成学和华彬清,枪决令已批,杨兆龙硬是咬牙挡住,说这两人"尚有利用价值",才把两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到1949年4月,全国监狱释放政治犯总数超过一万人。
然而杨兆龙自己,等来的不是好报。国民党那边说他"卷印潜逃",下了通缉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