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笔直地往下栽。 我没关。就那么看着。 旁边的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我爸在后座,缩成一团,没说话。养老院的接待员刚才还在电话里催,说晚饭时间快过了。 我猛地一脚油门,车往前窜了一下。后座的老人身子跟着晃了晃,还是没出声。 我把车停在养老院门口,熄了火,拔了钥匙。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我不敢回头看他。 下车,开后备箱,拎出那个旧皮箱。我爸自己推开车门,慢吞吞地站起来,腰弯得像一张弓。 他没让我扶,一步一步往前挪。我跟在后面,手里那个箱子,像是拽着一块铁。 办完手续,我把他送到房间门口。他抓着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摆了摆手,让我走。 我回到车里,瘫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炒股软件的推送,一行冰冷的数字,又跌了几个点。 我把手机反扣在中控台上,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有时候真想问问,到底是账户里的数字消失得快,还是身边的人离开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