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春节前，已经85岁高龄的陈云在杭州休养。半退休状态的他当时仍担任中顾委主任浙江省委书记，李泽民等人前来看望这位共和国元老，陈老或许是预感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来杭州便决定留下些什么，之后他郑重写下有十五字：“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递交墨宝之际，陈云对李泽民意味深长地言：“此十五字，我不轻易送人。”这十五个字凝聚陈云智慧，堪称心血结晶，字字珠玑。 解放战争中，陈云在东北负责财经工作，协调资源支持前线，召开会议听取各方报告，调整物资分配方案。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政务院副总理兼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领导稳定物价和统一财经工作，每天早起阅读各地报表，组织人员汇总数据，在会议室里逐条讨论平衡措施。一五计划编制期间，他主持八人小组，组织全国范围调研，带队走访工厂和农村，翻阅大量工业农业统计表，召开多次座谈会听取专家和地方干部意见，反复计算投资比例和物资平衡，确保计划符合实际条件。 三线建设布局中，陈云要求详细论证厂址和交通条件，派人实地勘察内地资源分布，收集地质和运输数据，方案经过反复论证才确定。改革开放初期，他参与重大经济决策，多次带队到各地工厂和农村，走进车间询问生产流程，查看仓库库存情况，方案经过多次修改和计算才上报。这些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始终把调查研究放在首位，用大量时间收集情况，只用少量时间形成决策。 1990年1月24日，陈云在杭州汪庄同浙江省党政军领导见面，事先准备好条幅，赠送给省委书记李泽民，上面正是十五个字“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他随后对这十五个字作了详细解释，指出前九个字是唯物论，后六个字是辩证法，总起来就是唯物辩证法。不唯上并不是上面的话不要听，不唯书也不是文件书不要读，只唯实就是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研究处理问题，这是最靠得住的。 交换就是互相交换意见，要多听不同意见尤其是反面意见，避免片面性。比较就是上下左右进行比较，包括和过去比和外国比，所有正确结论都是经过比较得出的。反复就是决定问题不要太匆忙，要留出反复考虑的时间，听取不同意见，即使没有也要假设一个对立面，吸收正确意见使认识更完整。这十五个字源于他在延安研究毛泽东起草文件电报时的体会，体现了实事求是的思想方法。 李泽民回去后不久在1991年1月18日为人民日报撰写理论文章，结合浙江实际阐述这十五个字的运用方法。浙江随后把交换比较反复作为重大项目决策的制度要求，省计委设立专门机构负责方案对比，工作人员每天整理报表和现场记录。县处级以上干部每年下基层调研时间有明确规定，他们走进工厂和田间，记录原始数据和照片。 温州和台州工业结构调整期间，地方干部按照要求召开多次会议，把不同意见摆上桌面，对比多种方案，留出时间反复审视，调整措施后取得明显效果。中央党校把十五个字纳入干部培训内容，许多老同志在课堂上抄录在笔记本首页，一笔一划写下每个字。陈云返回北京后几个月，病情逐渐加重。 1995年陈云去世，这十五个字被收入陈云文选和相关学习材料。此后多年，从国企调整到宏观调控，再到地方产业规划和环保工作，许多稳健推进的项目都体现了这套方法的运用。干部们在会议室里铺开数据表，逐项比较方案，留出时间听取意见，确保决策符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