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年,蜀汉大将军费祎在岁首大会上,举杯痛饮,突然被魏国降将郭循拔刀刺入胸膛。费祎被杀后,朝堂矛头指向姜维,因为郭循正是姜维亲自招降的!
蜀汉延熙十五年的冬天格外湿冷。成都丞相府里炭火烧得通红,岁首大会宴席摆开,熏得满堂酒肉热气腾腾。大将军费祎居首席,与尚书令董允、卫将军姜维等人把盏言欢。堂下坐着不少归附不久的魏国降将,此刻都面带笑容,举杯贺岁。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忽有人离席向前,端着酒盏走近费祎座前,正是去年才归顺蜀汉的魏将郭循。费祎素来待人以诚,见此人殷勤,亦笑举杯欲饮。
变故陡生!未等众人看清,郭循手腕猛翻,酒液泼洒间寒光骤现!一柄淬毒的短刃从袖底吐出,如毒蛇扑噬!费祎正值抬盏,避无可避,“噗”的一声闷响,那刃身直直刺入大将军前胸!杯盏落地,碎片伴着琥珀酒浆四溅,血渍瞬间染红衣襟!
满堂鼎沸人声瞬间死寂!旋即炸开混乱惊叫!“有刺客——!”董允失声厉喝。卫士如虎扑来!郭循竟未逃窜,反手一刀抹向自己脖颈!快得只留残影!待到卫士死死按住他时,毒刃割喉,人已气绝。费祎倒在猩红地衣上,牙关紧咬面色急速灰败,医官跌跌撞撞扑来,只探得几下脉息,双手便颓然垂落。
大将军费祎,就在这举国欢庆的岁首宴上,被一个降将刺杀了!
沉重的死寂笼罩了丞相府。血腥气混杂着酒菜香味,熏得人阵阵作呕。董允等人扑到费祎身旁,嘶声呼喊,已然唤不回那最后一丝温热。禁军将领冲进大堂,铠甲碰撞声尖锐刺耳,迅速戒严内外,宾客被勒令留在原地不许动弹。
所有人如坠冰窟,眼睁睁看着昨日还统领三军、主持国政的费大将军就这样无声无息了。
是谁?谁安排的这一局?
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如同冬日冷风,穿过堂内狼藉,倏地钉在了一人身侧——那是卫将军姜维!满堂寂静中,似有无形惊雷滚过众人心头!
这郭循,正是姜维数月前力主接纳、亲手收容的降将!
此事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蜀汉朝廷内外积蓄的激流暗涌。后主刘禅惊闻噩耗,当场跌坐龙椅,群臣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案!矛头所指,大半落在那主张北伐、力主收容北人之将的身上。
“非吾姜维之过!”姜维鬓角汗湿,跪在冰冷宫砖上,面对廷臣诘问,声气昂然,“郭循归附之时,籍贯文书分明,验看无误!当日审问其魏中旧事,亦对答如流,实无破绽!如今祸起萧墙,焉能预知人心叵测至此?”
他的声音在金殿中回荡,带着七分激愤三分沉痛:“自丞相早逝,我蜀汉国弱民疲!魏强我弱,非广纳人才,破格擢用,何以延国脉抗强敌?维屡次陈情,北进中原虽险,然闭门自守终是死局!
今日郭逆作乱,诚可恨也!但若因噎废食,从此断绝天下归心之路,岂非自缚手足?此非维个人之祸,实乃国策之失!”
散朝回府路上,姜维独自走在深冬寒风中。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后,似有无数窥探的眼睛。昔日信任的袍泽,如今目光相接时多了审度。他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刀锋正架在喉间。
此番失察,竟让国之柱石在自己接纳的人手中倾倒!他骤然驻足,抬眼望向灰蒙蒙的成都城垣,胸中如同塞满浸透寒霜的败絮。诸葛亮昔日谆谆之言犹在耳际:“汉室倾危,全仗谨慎。”
这份千斤重担,终究是自己疏忽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锐痛悄然划过肺腑,他扶着冰冷的墙砖,无声地咳嗽起来。
数日后,郭循逆宅被封查。差役从灶底坑灰中扒出数卷焦黑残余的文牍碎片。司隶校尉张嶷捻起一片未燃尽字角,借着昏暗光亮,依稀辨认出几个潦草墨痕——分明是雍凉关中一带魏军屯营的隐秘记符!
屋内梁上夹层深处,更起出一只薄如蝉翼的蜡丸,内藏密信一角,上书“务必近身,伺机取信…”几个魏笔勾画。
风声渐起,朝堂之上的猜疑焦点开始挪移。董允将密信残片并勘察情形细细奏报后主:“种种迹象,恐是魏国间人密谋良久,埋下的一着毒棋。借我朝内争之隙,行刺除我重臣,乱我中枢!”
此言一出,朝堂默然。
姜维立于阶下,胸中巨石似落未落。虽疑云稍霁,然费祎音容仍常浮现梦中。他环顾左右,昔日与他同仇敌忾、倡言北伐者,此刻噤若寒蝉。朝廷上下,隐然一派“魏人不可信”、“当深自固守”之风顿起!
自己经营多年的北进筹谋、降人收容之策,恐自此陷入泥淖!心头那点温热希望,仿佛被寒风冻住的烛火,只剩一点残芯。他目光掠过董允等人凝重而隐含忧虑的脸,缓缓垂首,掩藏起眼中那一片深深无力与焦灼。
大将军的棺椁葬入了北郊惠陵之侧。岁末的成都城,门禁森严,街市萧索。城门吏查验往来者身份文牍时,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问话间常带三分盘诘。每一个北面口音的行人,甚至朝中带有河西口音的官员路过宫门,都感到背后落下审视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针尖,扎在蜀汉薄弱的根基上。
成都严冬的风中,姜维按剑独立城楼。寒风如刀刮过脸颊。
费祎的死,终究成了蜀汉命运的转折点。
此后数年,尽管姜维九伐中原,却再也无法挽回蜀汉日渐衰败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