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医院走廊里交完手术费的时候，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还在为婆家到处借钱的日子。那时候小叔子盖新房，老公工资全交给公婆，连奶奶的丧事钱都是我从娘家凑的。现在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竟然比当年还平静。 小叔子查出病那天，我在单位休息室给他媳妇转钱，手指头戳屏幕的时候眼泪直接砸在手机壳上。同事问我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我说空调太猛吹的。其实脑子里全是他刚结婚时来我家吃饭，非要帮我刷碗结果打碎两个碟子的样子，那时候他喊嫂子喊得跟小学生喊老师似的。 明天要手术了，我特意把理财提前赎出来。开车去医院路上还在想，要是他像小时候那样怕打针怎么办？结果刚到病房就撞见护士拿着缴费单进来，小叔子攥着手机在窗口来回踱步。他媳妇单位临时有事，我手机银行转账的速度比当年给他凑彩礼钱时快多了。 老公蹲在手术室门口啃面包的时候突然说，当年我生儿子难产，小叔子连夜骑摩托车去镇上血站找人。这话让我想起他新房上梁那天，非要把最大那间卧室留给我们，说嫂子以后回来得住好的。现在他躺在手术台上，我反倒觉得那个在菜园子偷我草莓的小混蛋更真实。 病房消毒水味道和二十年前婆婆做手术时一模一样。隔壁床家属在讨论医保报销比例，我突然发现小叔子鬓角也有白头发了。上次注意到这个还是他女儿高考那年，他偷偷问我能不能帮孩子看看志愿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