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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行途:1967年10月,保卫人员向许世

1967年10月,保卫人员向许世友报告:司令,有人要见你,许世友吼了一声:不见,当许世友一听是陶勇的4个孩子时,立即亲自
1967年10月,保卫人员向许世友报告:司令,有人要见你,许世友吼了一声:不见,当许世友一听是陶勇的4个孩子时,立即亲自出门接人。


保卫人员进门汇报时,许世友正烦得厉害。
那阵子找上门的人太多,哭的,闹的,递话的,探风声的,什么人都有。他一听“有人要见你”,眉头一拧,张口就甩出一句,不见。

话音刚落,保卫人员又补了一句,说来的不是外人,是陶勇家的四个孩子。
许世友先是一怔,随即站了起来,脚下很快,直接往门外走。边上的人都看得清楚,这不是一般的见客,这是心里那根弦猛地被拨了一下。陶勇已经死了,朱岚也走了,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这时候跑到门口来,身后那点凄凉,想都想得到。许世友这个人脾气爆,骂起人来像打雷,可有些人,有些事,他从不装糊涂。陶勇就是这样的人。

陶勇在军中不是靠名头撑着的人,他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渡江作战那会儿,江面上的局势绷得像弓弦,英国军舰横在那儿,摆明了要拦路。陶勇下令开炮,把那层横劲硬生生轰散了。后来很多人记住他,往往就记住这一仗。说到底,敢在那样的关头下这个决心,靠的不是蛮劲,是胆魄,也是分寸。英国舰艇被赶走以后,他又率第二十三军追击国民党溃军,一路往前压,为新中国的建立继续出力。建国以后,他没有停下来,又上了抗美援朝战场。这样的履历,搁在哪支部队里,都不是轻飘飘几句话能带过去的。

一九五二年秋天,陶勇回国,出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那时的海军家底薄,事情却一堆接一堆,船要管,人要带,训练要抓,摊子不小,头绪更多。陶勇偏偏能把这些乱麻一根根理顺。他陪同毛主席视察过华东海军,也把华东海军带得渐渐有了样子。

后来的任命一步步上来,海军副司令,南京军区副司令,他都干过,还是许世友手边极得力的助手。照常理看,这样的人,路该越走越宽,谁也没想到,转眼就撞上了最黑的一段。

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一日,陶勇在居住的招待所坠井身亡。外头很快给出一个说法,说他是“畏罪自杀”。这话出来,很多人心里都不服,陈毅更是直截了当地表示不相信。可那时候,信不信是一回事,事情能不能说清,又是另一回事。调查后来也做过,终究没有翻出一个新的结论。这个结没解开,陶勇的人却已经没了。更叫人喘不过气的是,同年九月,朱岚也去世了。夫妻二人前后离世,还都被扣着帽子。一个家,本来热热闹闹,有八个孩子,突然之间就像屋梁断了,哗啦一下塌了下来。

陶勇和朱岚是在抗战年月成的婚,两人认识,靠的是战友撮合。
朱岚在文工团工作,性子利落,也能吃苦。一九四一年七月,他们结婚,日子一路过下来,养了八个孩子。到夫妇二人出事时,四个年长的孩子已经参军,家里剩下四个年幼的。麻烦也正是从这儿冒出来的。那几年,人心都缩着,谁都怕沾惹是非。几个孩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没人敢上前管。不是没同情,是不敢。同情在那种气氛里,常常只敢压在心里,不敢伸到手上。孩子们没地方去,像几片叶子,在风里乱飘。

许世友知道这事以后,没有绕弯子,也没有装听不见,直接让人把孩子接了回来。有人劝他,小心惹祸上身,少管为妙。许世友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心里明白,陶勇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孩子是什么处境,他也清楚。把这几个孩子扔在外头不管,那不是怕事,那是昧良心。他不但把四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还专门叮嘱自家的孩子多照顾他们。
许世友平时说话冲,办起这件事却一点不毛躁。他知道只给一口饭吃还不够,人总得往后活,总得有个安稳去处。年纪较大的三个孩子,在他的安排下,被送到了肖永银的坦克部队和部队医院,算是先稳住脚跟。剩下那个年幼的女孩,他托付给一个靠得住的军人家庭照顾。这样的安排,不花哨,却顶事。说穿了,许世友是在用自己的法子,替老战友护住最后一点血脉。

事情拖了很多年,直到一九七五年,邓公明确表态,说陶勇是有战功的,要为他昭雪。压在这家人头上的阴云,到这时才算松了一道口子。一九七七年夏天,陶勇正式恢复名誉,朱岚也得到了正名。陶勇原名张道庸,孩子们这才重新恢复使用张姓。

一个姓,看上去只是纸面上的几个笔画,落到这个家身上,却像把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
八个子女里,第三子张小勇最活跃,也最能折腾。他先在部队里干到坦克连连长,后来又进海军深造,成了第一艘导弹驱逐舰的舰长,算是接上了父亲当年的那条路。

等到改革开放一步步铺开,他又转业下海做生意,也闯出了名堂。
二零一二年,张小勇病逝,终年六十四岁。回头再看陶勇这一家,最叫人唏嘘的,不是苦难本身,而是在风最硬的时候,居然还真有人肯把门打开,肯把手伸出去。

许世友那一回出门接的,不只是四个孩子,也是一个老战友留下的脸面和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