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菲律宾参议院将正式组成弹劾法庭，审理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案。与此前外界普遍认为的“马科斯必胜”不同，24张参议员票背后的政治博弈，正朝着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演变。

5月11日，众议院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案。这个数字看上去一边倒，很多人据此判断马科斯家族胜券在握。

但菲律宾弹劾制度的门槛存在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结构性差异：众议院立案仅需超过三分之一议员同意，而参议院定罪需要超过三分之二——也就是24席中至少16票赞成。

换算过来，莎拉一方只要守住9票反对，弹劾案就无法定罪。攻防双方的获胜难度从一开始就不对称。

真正的变数出现在弹劾案通过的当天下午，参议院以13比9的票数罢免了原议长，阿兰·卡耶塔诺就任新议长。卡耶塔诺在杜特尔特执政时期担任过外交部长，与杜特尔特家族关系密切。

据香港新闻网报道，复旦大学学者张励分析指出，莎拉阵营的策略是在参议院审判开始前先夺取“程序性高地”——卡耶塔诺上任后，掌控着弹劾审判的节奏、证据采信和程序安排主动权，将战场从“政治指控”转向了“程序控制”。

从参议院的席位分布来看，24席中支持杜特尔特家族的约7至8席，支持马科斯阵营的约10至11席，其余约5席属于中间派。对马科斯阵营而言，这场弹劾审判的容错空间极小：必须争取全部5席中间派，再从杜特尔特阵营撬动至少2人。

而杜特尔特阵营只需守住既有防线，再拉拢1名中间派即可确保莎拉过关。卡耶塔诺掌控的参议院议事程序，进一步压缩了马科斯阵营在节奏和证据规则上的操作空间。

更值得留意的是参议员德拉罗萨的遭遇。

这位前国家警察总长消失近六个月后，在5月11日突然现身参议院，投下了对卡耶塔诺的关键一票。但他的现身立刻引来国家调查局的追捕——国际刑事法院同日公开了2025年11月秘密签发的逮捕令。

据菲律宾媒体流出的监控画面显示，德拉罗萨在参议院走廊上奔跑冲上楼梯以躲避抓捕。卡耶塔诺随即以“藐视参议院”为由，对参与逮捕的执法机构启动追责程序，将德拉罗萨置于保护性拘留状态。

5月13日晚，参议院大楼内传出连续枪声，大楼一度进入封锁状态。德拉罗萨本人也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可能即将被捕，呼吁支持者前来参议院施压。

一个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参议员重返参议院投票，在菲律宾政坛的规则下得以获得程序庇护。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是南海问题上的微妙变化。

卡耶塔诺上任后公开表示，要通过谈判协商解决南海争议。据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消息，井泉大使近日提出了中菲“重启政治对话、增进人文交流、深化经贸合作”三大任务。

当马科斯将大量国内政治资源投入与杜特尔特家族的博弈时，他在南海问题上对外采取激进姿态的空间和意愿也相应收窄。

从目前的程序控制权和席位格局来看，马科斯家族在参议院面临相当被动的开局。如果弹劾审理周期持续拉长，即便莎拉最终被定罪，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地方财政基础和基层动员网络也难以在短期内彻底消失。

5月18日，弹劾法庭将正式开庭审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