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反问:今人不师王羲之之所师,凭什么学王羲之
康有为是抑帖的,可他没把王羲之一起打倒。他说了一句很耐琢磨的话:“右军所采之博,所师之古如此,今人未尝师右军之所师,岂能步趋右军也?”
王羲之学的是什么?卫夫人开蒙,渡江之后见李斯、曹喜,见钟繇、梁鹄,见蔡邕石经,见张昶《华岳碑》,一路看一路改。他的“师”是一条活的取法链。
源头在秦汉碑刻,在那些还没被“帖学”框死的古法里。康有为的意思是:你们抱着《阁帖》描王羲之的成品,却不去看他从哪儿来的。他吃的是五谷杂粮,你们嚼的是他吐出来的东西。
这话放在碑学兴起的背景下,当然有抬碑压帖的用意。但逻辑本身站得住:学一个人,学他的结果,还是学他的方法?结果是一堆固定字形,方法是眼睛往哪儿看、手往哪儿取。
康有为抑帖却不倒王,道理就在这里。他反的是“只会学王羲之的样子”,不反王羲之本人。今人要是连王羲之看过的东西都没看过,那声“学王”喊得再响,也只是在学一个影子。
这反问挺扎人,也挺有用。它把“学王”从临帖动作变成了取法问题。你师的是他的成品,还是他的来路?这问题不解决,临得再像,也只是像而已。
